第6章 把這股勁兒傳開！（1 / 1）
“嗯。”
老總微微頷首，眼裡透著讚許。
緊跟著又說：
“這次，你們哥倆帶著新一團，把坂田聯隊包了餃子，一個沒跑掉——這可是咱們八路建軍以來頭一回全殲鬼子一個整建制聯隊！”
“得讓大夥兒都知道，這事兒不是吹的！”
“告訴戰士們：小鬼子也是血肉之軀，打中要害照樣倒；再橫的鐵王八，遇上咱們的硬骨頭，也得趴下！”
雖說現在電視劇里老愛把八路演得神機妙算、所向披靡，但真回到當年——那會兒的鬼子，可不是吃素的：正經練過、槍好彈足，單兵素質甩我們幾條街。
而八路呢？不少戰士昨天還是扛鋤頭的莊稼漢，手裡端著老套筒、漢陽造，有的連瞄準鏡都沒見過。打鬼子？多數時候是豁出去拼，能贏一場小仗都不容易。
所以這一仗贏下來，不光是打贏了坂田，更是給全軍打了強心針！必須大聲說、反覆講、貼牆報、喊喇叭——把這股勁兒傳開！
老總轉頭看向李雲海：
“小李啊，兵工廠那邊先不急去報到。《日出報》的記者下午就到，專程來挖你們這場大勝仗的故事。”
“你和你哥一起露個面，把咱八路怎麼啃下這塊硬骨頭的，原原本本講出來！”
李雲龍一聽，眼睛“噌”地亮了：
“採訪？哈哈哈！這下老李的名字要飛進報紙頭條咯！”
剛咧嘴笑開，抬頭撞上老總一記冷眼——他立馬收聲，脖子一縮，活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雞。
李雲海卻笑著應聲：
“好的老總，我跟我哥一定認真準備，不丟人、不誤事。”
“嗯，你嘛，我放心。”
老總點點頭——李雲龍嘴快手慢，他有點懸；可李雲海呢？留洋回來的高材生，懂技術、有腦子、說話穩當，面對記者，妥妥的靠得住。
因為記者定在當天下午到，老總乾脆留在新一團指揮部，陪著等。
沒多久，太陽剛偏西，幾位挎著相機、揹著皮包的《日出報》記者就進了院門。
李雲龍、李雲海一塊迎上去。
可一瞅打頭那位女記者，李雲龍當場愣住：
“咦？咋還來了個洋姑娘？”
李雲海直扶額：
“哥！待會見了人，這話可千萬憋住！”
“嘿嘿……知道知道！我心裡有數！”
李雲龍撓撓後腦勺，訕訕一笑。
不一會兒，老總親自領著記者進了指揮室。
他伸手一引，介紹道：
“這位是莫妮卡記者，反戰聯盟派來的，一直奔走在各國前線，就為戳穿戰爭謊言，喚回和平。”
“莫妮卡記者，您好！”
李雲海站起身，笑容自然，主動伸出手。
老總在一旁補充：
“莫妮卡，這位就是咱們剛上任的兵工廠廠長李雲海，鎝國軍事學院畢業，圖紙看得比字還熟，拆槍裝炮就像玩積木。”
“哦？廠長？這麼年輕？”
莫妮卡抬眼一看——面前這青年眉清目秀，看著不過二十冒頭，臉上還帶著幾分書生氣。
可一聽是海外頂尖軍校出身，再細瞧他言談舉止，沉穩利落，眼神清亮，氣質確實不一般。
她爽朗一笑，中文說得極流利：
“李廠長，久仰！我們西方有句俗話：‘最鋒利的劍，往往出自最年輕的鐵匠之手’——今天算是親眼見著了。”
“過獎過獎，莫妮卡記者太抬舉我了。”
李雲海謙遜地擺擺手。
“哎哎哎——我呢？我呢？”
李雲龍擠上前，踮著腳想湊進鏡頭。
老總掃他一眼，他立馬站直，閉嘴立正。
老總這才笑著轉向莫妮卡：
“這位，是我們386旅新一團團長李雲龍，蒼雲嶺那一仗，就是他拍板、佈陣、揮旗，把坂田聯隊釘死在原地的！”
“啊，團長你好。”
莫妮卡禮貌點頭，語氣平和。
寒暄幾句後，莫妮卡掏出筆記本和鉛筆，翻開嶄新一頁，採訪正式開始。
大家圍著桌子坐定，她清了清嗓子，提筆發問：
“第一個問題——李團長，當時你們裝備差、人手少，對手卻是日軍王牌坂田聯隊。按常理，從俞家嶺方向突圍更穩妥。可您偏偏選擇了正面強攻。請問，這個決定，是胸有成竹？還是背水一戰？或者……純粹是一場大膽的冒險？”
李雲龍一聽，往椅子上一靠，朗聲笑道：
“哪有什麼神仙算盤？我李雲龍不賭命，只算賬！坂田攤子鋪太大，前頭硬，兩肋軟，中間空——這機會不搶，還等著它長腿跑嘍？”
“哦，是這麼回事啊。”
女記者莫妮卡把小本子翻了一頁，唰唰記了幾筆，接著又問：
“那這一仗打下來，貴軍傷了多少人？犧牲的戰士多不多？還在隊伍能扛得住的範圍裡不？還有——那些倒下的兄弟，家裡人怎麼安頓？發沒發補助？有沒有人上門慰問？”
莫妮卡是反戰聯盟派來的，骨子裡就信一個理兒：打仗不是目的，保命、護人、少流血才是真章。
這話聽著平平常常，實則像根針，專挑最軟的肉裡扎。換作以前的李雲龍，張嘴就是“老子光腳不怕穿鞋的”“死一個補三個”，話一出口，八路軍在外國人心中那點分量，怕得立馬往下掉半截。
好在李雲海早料到這茬，頭天晚上拉著李雲龍一句句練過好幾遍——就怕他一張嘴，全崩盤。
要按李雲龍老習慣，準脫口而出：“窮得褲腰帶都系兩道結，哪還湊得出撫卹錢？”
可現在，他挺直腰板，照著李雲海教的詞兒，一字不差地往外蹦：
“打仗嘛，哪能不流血？誰不想過太平日子？可別人刀架到脖子上了，你還能縮著不動彈？”
“老百姓的地、孩子的屋、爹孃的飯桌——全在敵人炮火底下顫著呢！這時候，總得有人先站起來！”
“為這片土地拼掉性命，不是倒黴，是咱當兵的硬氣！”
“我李雲龍，代表全體指戰員，向所有犧牲的同志，敬個禮！他們拿命換來的今天，我們一天都不敢忘！”
“至於您問的補助金……說實話，大夏眼下確實難，口袋比臉還乾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