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這種遇事不躲見敵就上的勁兒我叫它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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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我們八路軍是土裡長出來的部隊,吃百家飯、睡老鄉炕。再緊巴,也不能讓烈士家屬空著手回家!”

“每人一筆錢,多少算多少;每家一次訪,走門串戶送關懷——這點心意,是我們能掏出來的全部家底!”

這番話從李雲龍嘴裡溜出來,莫妮卡筆尖一頓,抬頭瞪圓了眼;連一旁的老總也猛地坐直,差點把搪瓷缸子捏歪。

乖乖,這糙漢子嘴裡,啥時候能蹦出這麼順溜又有力道的話了?

正納悶呢,眼角一掃,瞧見李雲龍衝李雲海悄悄眨眼、還抬了抬下巴——老總心裡立馬敞亮:

妥了,這準是李雲海連夜“塞”進他哥耳朵裡的“臺詞”。

心裡直嘆氣:幸虧有個念過書、腦子活的李雲海!這種夾槍帶棒的問題,一個字答偏了,外頭人還以為八路不講人情、不顧死活呢。

“嗯,八路對鄉親們那份心,我們有目共睹。”

莫妮卡點點頭,刷刷又寫幾行,隨後話鋒一轉,丟擲最燒腦的那個問題:

“據我掌握的情況,這次蒼雲嶺之戰,貴軍只用了一個團——滿打滿算一千二三號人,硬是啃下了霓虹三四千人的整建制聯隊!”

“太不可思議了!裝備落後、缺槍少彈、補給斷線……你們到底靠啥打贏的?總不能全憑一股蠻勁吧?”

話音剛落,不光莫妮卡盯著李雲龍,她身後那個戴眼鏡的小助手也譁一下抬起頭,筆尖懸在紙上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
這場仗,在國內傳得神乎其神,到了國外報紙上,乾脆被稱作“東方戰場上的閃電奇蹟”——一千多人打垮三千多號精銳,說出去都沒人敢信。

李雲龍咧嘴一笑,胳膊一拐,直接指向旁邊站得筆挺的李雲海:

“哎喲,這個問題,你別問我這個‘大老粗’,得找我弟弟——咱們八路軍自己的兵工廠廠長!”

“哈?”

莫妮卡一愣,轉頭望過去。

“原來您倆是親兄弟?”

她實在沒看出來——李雲龍像剛從麥場上扒拉完麥秸回來的老把式,李雲海卻跟剛下課的大學先生似的,襯衫領子乾乾淨淨,說話聲都不帶一點火氣。

莫妮卡忍不住問:

“李團長,這勝仗是新一團打的,您是前線指揮官,怎麼功勞反倒落到廠長身上去了?他……難道還上了火線?”

“豈止上了火線!”李雲龍拍大腿,“他是把‘火’送到了火線上!”

“沒他那一波炮火支援,別說全殲坂田聯隊——我們想活著撤出蒼雲嶺,都得看老天爺賞不賞臉!”

“啊?!”

莫妮卡手一抖,鉛筆差點滾到地上。

她飛快打量李雲海:白襯衫、黑布鞋、袖口還沾著點油漬……這哪兒像個炮火專家?分明是個修鐘錶的老師傅啊!

她心頭火燒火燎,目光刷地轉向李雲海,笑容也亮了幾分:

“李廠長,既然您哥哥這麼說,那這仗到底是咋贏的,您就給我們講講唄?”

李雲海輕輕一笑,沒急著開口,等片刻才抬眼說:

“我哥這話,誇過了頭。”

“要說勝利,它不是哪一門炮、哪一顆子彈打出來的,也不是哪一個人‘靈光一閃’就能翻盤的。”

“我確實調了幾門迫擊炮、幾車炸藥包過去,可敵人的炮也不啞火,他們的子彈照樣嗖嗖飛。”

“那為啥最後站著的是我們?”

“就一句話——咱八路的人,心是熱的,骨頭是硬的,腿肚子不抖,槍桿子不晃,心裡裝著整個山河!”

“這股勁兒,叫軍魂;有了它,泥腿子也能打鐵,小米加步槍也能捅破天!”

李雲海這話一出口,像塊燒紅的鐵錠砸進冷水裡,“滋啦”一聲,滿屋子人都愣住了。

誰也沒料到,他開口就把勝仗的功勞,全推到了“軍魂”兩個字上。

李雲龍站在邊上,聽得直眨巴眼,撓著後腦勺就問:

“哎喲,老弟,你打啥啞謎呢?咱贏是靠你弄來的那門大炮啊!轟隆一響,鬼子碉堡都飛了——這跟啥軍魂、啥氣質,扯得上邊嗎?”

老總先是眉頭一皺,接著眼珠子一轉,好像咂摸出味兒來了,笑眯眯盯著李雲海,不吭聲,光等他往下說。

莫妮卡也是一怔,筆尖頓在紙上,脫口就問:

“軍魂?這詞兒我頭回聽。您為啥說,這場仗打贏了,根子在這倆字上?”

李雲海沒急著答,低頭琢磨了兩秒,再抬頭時,聲音沉穩又敞亮:

“軍魂不是虛的,是活的——它是一支隊伍的骨頭,是打不死的那口氣!”

“這口氣從哪兒來?從領頭人身上來!帶頭的人敢豁出去,手底下人就敢往前衝;帶頭的人不怕死,整支部隊就沒人往後縮!”

“我哥,新一團的團長,平時最愛念叨一句話:‘對面堵路了?那就拼!’——誰怕誰?”

“甭管碰上的是小鬼子、偽軍,還是鐵甲車、機槍窩,他從來不當回事,手一揮,槍一抄,人就頂上去了。這種‘遇事不躲、見敵就上’的勁兒,我叫它——亮劍!”

“劍一出鞘,不問輸贏,先亮態度!久而久之,這股子‘該出手時就出手’的狠勁兒,就刻進隊伍的骨子裡了——它不再是某個人的脾氣,而是整支隊伍的心跳,是咱新一團的魂!”

“有這股魂在,哪怕彈盡糧絕、四面被圍,照樣敢下令衝鋒;哪怕跌倒十次,第八次爬不起來,第九次也得撐著膝蓋往上頂!這場仗贏,贏的就是這口氣,這股勁,這顆不肯低頭的心!”

“能扛起這把‘亮劍’的人,才是咱們大夏真正的兵!真正的爺們兒!真正能撐起江山的肩膀!”

話音落地,全場靜得連針掉地上都能聽見。

所有人下意識挺直腰桿,眼睛齊刷刷盯住場中央那個穿粗布軍裝的年輕人。

幾秒鐘後,老總第一個“啪啪啪”拍起手來,響亮又幹脆。

緊接著,戰士們拍,幹部們拍,莫妮卡一邊鼓掌一邊記,筆尖快得像在紙上飛;就連邊上端茶倒水的小通訊員,也跟著踮腳猛拍巴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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