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這小子啥時候開竅了?(1 / 1)
莫妮卡記完最後一句,抬起臉,一雙藍眼睛亮晶晶的,直勾勾望著李雲海:
“李廠長,您和我以前採訪過的八路軍官,真不一樣。”
“您不只是扛槍打仗的人,是心裡揣著火、腦子裡有地圖的人。”
“您剛才講的這些,把我對‘打贏’這兩個字的理解,全給翻了個個兒。”
“可能真讓您說著了——一支隊伍最硬的傢伙,不是炮,不是刀,是這股子‘寧可站著死,絕不跪著活’的精氣神!”
她看著李雲海的眼神,早沒了記者的疏離,只剩下實打實的佩服,還帶點小姑娘看英雄時的光亮。
當過十幾年戰地記者,她見過不怕死的兵,也見過有腦子的官,可頭一回遇見一個——把血性講成道理、把膽氣說成信仰的人。
這一回,她忘了自己是來跑新聞的,滿腦子就一個念頭:這人,得好好認識認識。
老總也在旁邊連連點頭,激動得手心直冒汗:
“小李啊,講得太透了!‘亮劍’這詞兒,絕了!咱八路軍缺啥?缺槍缺糧缺大炮——可咱從來不缺這股子‘見招拆招、遇強更強’的硬骨頭勁兒!”
“小鬼子想靠鐵蹄踩垮我們?做夢!只要這股勁兒還在,就算今天全軍覆沒,明天照樣有人扯起旗、喊出號子,重新殺回來!趕走他們,不是會不會的問題,是早晚的事!”
老總這話剛落,李雲龍胸口一熱,差點沒憋住喊好。
他識字不多,但李雲海說的每個字,都像釘子似的砸在他心坎上——沒錯!就是這味兒!
他早想這麼喊,可話到嘴邊就打結,憋不出一句囫圇話。
沒想到,自家老弟一張嘴,就把這團火,燒得通紅透亮!
他忍不住偷偷嘀咕:
這小子啥時候開竅了?
從前老蹲在兵工廠修炮、畫圖紙,連戰壕都沒挖過幾回,咋一開口,比打了十年仗的老兵還懂打仗的根兒?
李雲龍仰頭瞅了眼房梁,小聲嘟囔:
老天爺喲,同是娘肚子裡滾出來的娃,咋他這張嘴,就比俺多長了三寸舌頭?
這回採訪辦得特別溜,老總當場就樂了。
老總當著《日出報》記者莫妮卡的面,一拍桌子,直接放話:
“新一團在蒼雲嶺幹掉坂田聯隊,打得漂亮!我代表八路軍全體指戰員,給新一團記大功——全團每人,統統授一等功!”
“一等功?哈哈哈!咱新一團這下真出名啦!”
李雲龍當團長的,高興得直拍大腿,眼睛都笑沒了,嘴角差點咧到後腦勺。
結果老總斜睨他一眼,臉立馬沉下來,冷冰冰補了一句:
“可新一團團長李雲龍——臨陣違抗命令,功勞再大,也得抵掉。不獎不罰,原地不動。”
“啊……”
李雲龍臉上的笑當場凍住,舌頭一伸,肩膀一耷拉。
心裡其實沒多大不服——他自己清楚,戰場上不聽指揮是多大的事。
換別人?槍斃不至於,但團長帽子鐵定保不住。
這回倒好,既沒挨處分,也沒丟烏紗帽,平平安安站在這兒喘氣,他早知足了。
同一時間,第二戰區司令部——
嚴司令剛看完楚雲飛發來的蒼雲嶺戰報,手一抖,電報差點掉地上。
他靠在椅子上,半天沒動彈,腦子嗡嗡響。
“一個團,吃掉鬼子一個聯隊?真把人活活嚇醒?”
嚴司令越想越懵。
八路啥家底他門兒清:缺兵少槍,幹部裡十個有八個是種地出身,連地圖都常畫錯;統帥機關更是土得掉渣,開會拿煙盒當筆記。
就這支“連鋼盔都湊不齊”的隊伍,居然跟鬼子王牌坂田聯隊硬碰硬,不但贏了,還一口吞乾淨?
說出去誰信!
他長吁一口氣,喃喃自語:
“唉,真不能小看八路了……悄沒聲兒就練出這身本事!”
嚴司令心裡明鏡似的:以後再提八路,嘴上不能帶輕慢,筆下不能寫敷衍。這戰績——別說八路自己,擱晉綏軍、中央軍,翻遍戰史也找不出第二例!
他啪地拍案,下令:
“馬上查!給我挖出這支打坂田的部隊底細——番號、主官、打法、傷亡……一樣不許漏!我要知道,他們到底是怎麼‘啃’下這塊硬骨頭的!”
“是!”
嚴司令坐不住了,立馬派人暗中摸底,對八路的敬畏,是從骨子裡升起來的。
……
另一邊。
莫妮卡收拾完錄音機和筆記本,準備告辭。
老總、李雲龍、李雲海親自送到營門口。
莫妮卡轉向老總,語氣很誠懇:
“老總,這次採訪讓我大開眼界。您這支隊伍身上有種別的部隊壓根沒有的東西——不是靠裝備,是靠一股勁兒,一種氣。”
“就像李雲海長官說的‘亮劍精神’——敵人再強,也敢拔刀。就是這股勁,托住了你們的命,扛住了炮火,最後贏下了勝利。”
她眼裡的光變了:以前只當八路是支苦哈哈的游擊隊,今天才算真正瞧見了這支隊伍的筋骨。
老總笑了笑,聲音不高,但字字落地:
“當兵的,不就是為了護住身後的山河和百姓?鬼子來了,你退一步,老百姓就得退十里。我們沒得選,只能往前頂。”
“嗯。”莫妮卡重重點頭,“有你們這樣的軍人,大夏一定能守住自己的土地。”
她轉身要走,又忽然停步,回頭衝李雲海一笑:
“對了,李雲海長官,‘亮劍精神’這個說法太有力了!我想寫篇專稿,發到國外報紙上,讓全世界都看看——什麼叫中國軍人的骨頭!您同意嗎?畢竟,這話是從您嘴裡說出來的。”
李雲海爽快點頭:
“當然行!我隨口一說,能被您寫成文章,那是借了您的筆力。只盼您多寫點實打實的事,讓更多人看到咱們是怎麼咬牙挺過來的。”
“一定!”莫妮卡認真應下。
寒暄幾句後,她帶著攝影組、速記員,風風火火走了。
人影一晃沒,李雲龍立刻垮起個臉:
“哎喲,整了半天是個洋記者!搞得老子坐得筆直,汗都憋出來了,總算熬過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