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練得狠，不等於打得贏！（1 / 1）
“練？！”
孫德勝一愣，“這是造槍修炮的地兒，又不是練兵場，練個啥？！”
虎子聳聳肩，也不多解釋，只朝他一揚下巴：
“走，帶你開開眼。”
“哈？”
孫德勝半信半疑，跟著進了廠子深處。
一拐彎，眼前豁然開朗——
空地上劃出兩塊大場子：左邊是靶場，砰砰砰！槍聲密得像炒豆子，一撥撥戰士正穩穩瞄靶、壓子彈；
右邊是練武場，整整齊齊一排排人，跟著和尚喊號子練基本功。
那和尚，可是少林寺下來的真功夫底子，開口就是：“馬步——扎夠半小時！跑圈——一百趟，少一趟不算數！”
一個個汗如雨下、腿打顫，可沒人偷懶、沒人喊停，嘴裡喊的號子響亮得很，眼神亮得燙人。
孫德勝看得直瞪眼，扭頭問虎子：
“這……真是兵工廠的後勤隊？這強度，比咱新一團平時拉練還狠吶！”
虎子哼了一聲：“那當然！咱李廠長搞的是槍，但更看重人。他說過——沒有硬骨頭，再好的槍也是燒火棍！就說咱護衛隊，真拉出去比劃，你隨便從主力團挑一個營來，咱照樣敢打敢拼！”
“吹吧你就！”孫德勝直搖頭，“練得狠，不等於打得贏！”
轟！！！！！
話音剛落——
山坳那邊猛地炸開一聲巨響！
大地猛顫，火光沖天，濃煙翻滾著騰起十幾丈高，震得人耳膜嗡嗡響，好像整個山頭都被掀掉了一角！
那動靜，簡直像幾百顆手榴彈捆一塊兒，同時點著了！“臥槽！”
孫德勝猛地一哆嗦，脖子都快擰成麻花了，扭頭就往聲音來處瞅。
“哎喲餵我的老天爺……那、那啥玩意兒？這動靜跟打雷劈山似的，嚇死個人咧！”
虎子咧嘴直樂，一把拽住孫德勝胳膊，往前帶了兩步，手一揚，指向遠處整整齊齊擺開的一排炮：
“睜大眼瞧瞧！這些新傢伙，全是咱水腰子兵工廠自己敲出來的！比早年繳小鬼子手裡那些瘸腿山炮，強得不是一星半點——那是雲彩上跑馬，根本不在一個地兒！”
“還不止呢！你還沒見著的呢——滿箱子的甜瓜手雷、扛在肩上就能甩的擲彈筒，全堆在庫房裡等著亮相呢！”
孫德勝直接傻在原地，嘴張得能塞進倆雞蛋。
這下他全明白了——為啥臨走前，李雲龍扒著他肩膀連叮嚀三遍：“別讓虎子拽住腳後跟，一見好傢伙就忘了回營門！”
當時他還心裡直嘀咕：不就是個兵工廠嘛，能變出啥金箍棒？八路的家底，誰不清楚？土造火藥罐、鐵皮手榴彈、木把子炸藥包……頂多糊弄糊弄人，還能真把他勾得挪不動窩？
可眼下站在這兒一看——那一溜黑亮亮的迫擊炮、鋥光瓦亮的重機槍、一箱箱碼得整整齊齊的甜瓜手雷……哪一樣不是叫人手心發癢、心跳加快的硬貨？
換了誰，是個打鬼子上過癮的兵，站這兒能不兩眼放光、腳底板粘地？
瞧瞧旁邊這虎子，不就為這幾樣寶貝，賴在廠裡不挪窩，連新一團的番號都快喊生鏽了？
孫德勝嘆口氣，心說：真沒想到啊，這位李廠長，本事大得冒泡！自從他掌了咱八路的兵工廠，跟變戲法似的，愣是鼓搗出一堆連小鬼子看了都得眼紅的傢伙事兒！
正想著，李雲海從邊上信步走來，臉上掛著和氣的笑，伸出手：
“喲，這位就是新一團的孫連長吧？你好，我是水腰子兵工廠廠長，李雲海。”
“您……您就是李雲海廠長？俺們團長的親弟弟？”
孫德勝當場僵住，下巴差點磕到胸口。
人家長啥樣？濃眉壓眼、鼻樑挺括、臉盤子稜角分明，往那兒一站，活脫脫一副戲臺上的俊小生——不，說是城裡頭剛下火車的電影明星，都有人信！
再一想：前陣子團長喝高了，總拍著桌子吹牛：“我年輕那會兒，十里八鄉第一帥小夥，姑娘們挎著籃子排隊等我路過！”——敢情那天醉話沒撒謊，只是認錯了人——他說的“自己”，其實是眼前這位弟弟！
孫德勝趕緊立正，抬手敬禮：
“李廠長好！我是孫德勝，奉我們團長命令，前來報到！”
“呵呵，行啊，我那老哥總算說話算數，真把你送來了。”
李雲海笑著拍拍他肩膀，“孫連長，到了咱廠裡，甭端著，就當回自己屋——以後咱都是鍋裡攪勺子的兄弟！”
“嗯！明白！”
孫德勝用力點頭，聲音也敞亮起來：
“俺們團長說了，廠長點名叫我來，是幫著練兵。您放心，我孫德勝別的不敢吹，帶兵上陣、教人打槍拼刺刀，絕不含糊！一定給您訓出一群嗷嗷叫、拉得出、打得贏的鐵血漢子！”
“好！這話聽著提氣！”
李雲海朗聲一笑，又隨口問了幾句部隊近況，聊得正熱乎——
“廠長！”
一聲急呼從旁邊傳來。
和尚一頭汗，三步並作兩步奔過來，眉頭擰成了疙瘩：
“報告！按您吩咐，我去附近村子招兵……可老百姓一聽是八路來徵人，躲得比兔子還快！敲了七八個院門，才攏來仨報名的，還都打聽有沒有晌午飯管飽……這麼幹下去，啥時候能湊齊一個連？”
“嗯？”
李雲海眼神一頓，眉梢輕輕一沉。
自打戰俘營那一仗打完，他就越想越清楚：光有好槍好炮不行，沒人扛，全是燒火棍。回廠後一邊趕工造裝備，一邊撒人四處招兵——結果呢？冷鍋冷灶，應者寥寥。
老百姓為啥不買賬？為啥寧肯蹲炕頭曬太陽，也不願穿軍裝、扛步槍？
和尚今天空手而歸，不是意外，是警鐘。
李雲海低頭琢磨片刻，抬頭時目光已定了主意：
“和尚，馬上安排——調兩輛卡車出來！一輛裝滿白麵大米，另一輛，清一色擺滿新出廠的步槍、子彈、手榴彈！我要親自帶隊去招兵！”
“啊？廠長，您要……親自去？”
和尚一怔。
李雲海點頭：“怎麼，不信我這嘴皮子比槍炮還管用？”
“沒沒沒！馬上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