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這不是打仗，是變戲法！（1 / 1）
他往臺上一站，底下黑壓壓一片——全是386旅的兵。
一張張臉，曬得黢黑，顴骨高、眼窩深，鬍子茬硬邦邦的，可眼神亮得像燒著兩簇火。
李雲海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：這擔子，真不是說著玩的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聲音不大，但全場都靜了：“同志們！老總這次破例，讓我當獨立團的團長，還兼著兵工廠廠長！這份信得過，我李雲海要是幹砸了，自己摘帽子走人！”
“往後日子，我豁出命去幹！只要八路軍還在打鬼子，我就往前衝！不把小鬼子全趕回老家，我絕不收槍！”
“譁——！”
話音剛落，臺下掌聲炸了鍋，又響又久，震得房頂灰直往下掉。
大夥兒臉上都帶笑，眼裡全是光——沒人懷疑他，更沒人覺得這是空話。
就這麼著，
兵工廠那支原先連番號都不太正的護衛隊，當場升級，拉起了一個新團——就叫“兵工團”。
不歸哪個旅管，直接聽總部調遣。
好處明擺著：李雲海調人、調物資、調任務，說幹就幹，手腳一點不被捆著；招兵也鬆快多了，看誰順眼、有本事，一拍板就進來。
李雲龍咧嘴大笑，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，一把摟住李雲海肩膀，胳膊差點勒斷：“兄弟，恭喜啊！咱哥倆現在都是團長了，平起平坐！往後打鬼子，你打東，我堵西，刀尖子對準一個地方扎！”
“必須的！”李雲海笑著點頭，“八路軍不搞單打獨鬥，攥緊拳頭才有勁兒！小鬼子再橫，也扛不住咱們一塊兒使勁！”
兵工廠裡頭，一下子像過年——鑼鼓沒敲，人比敲鼓還熱鬧。
原來那支天天守倉庫、搬零件、擦槍管的護衛隊，一夜之間成了正兒八經的團級主力！
戰士們腰桿挺得筆直，胸口那塊補丁都沒以前那麼顯眼了，個個走路帶風，眼睛發亮，心裡踏實了：咱不是打雜的，是頂在最前面的兵！
可就在同一時刻，
晉綏軍358團駐地。
楚雲飛早盯上了鬼子十二聯隊撲向李家坡兵工廠的事兒。
他二話沒說，把第三營派出去增援——哪怕上頭有人嘀咕“八路自己的事，咱摻和啥”，他也壓根沒理。
他心裡早盤算好了：十二聯隊是鬼子王牌，人多槍好彈藥足，第三營過去，怕是要啃硬骨頭，拼到見血。
結果——
部隊出發才倆鐘頭，突然回來了。
全營整整齊齊，鞋沒泥、衣沒皺、槍沒灰，連汗都沒幾滴，活像剛開完會回來的。
團部幾位軍官全傻了眼。
一問才知道：李家坡仗，早就打完了。
再一細打聽，現場情報跟雷劈似的——把所有人腦子都炸懵了。
三營長“啪”一個立正，拔腿就往指揮所跑，推門喊報告的聲音都在抖：“報告團座！三營奉命支援李家坡，已返回！現當面彙報！”
“回來了？！”楚雲飛手一顫，鋼筆“啪嗒”掉桌上。
他猛抬頭，眉頭擰成疙瘩：“咋這麼快？不是讓你們火速馳援嗎？你們根本沒去戰場？”
“去了！”三營長嗓門拔高，“可我們到半道上，仗就打完了！八路軍自己打的——就靠386旅兩個團幫把手，加上兵工廠那支護衛隊，硬是把十二聯隊包了餃子，一個沒跑！”
“啥？！”
楚雲飛猛地站起來，椅子哐噹一聲翻了。
他一步跨到三營長面前，聲音繃得像弓弦：“你再說一遍！誰打的？怎麼打的？”
三營長胸膛起伏，字字清晰：“報告團座！兵工廠護衛隊先滅了十二聯隊裡最狠的長崎大隊！接著，他們當主攻，頂著正面火力，帶著獨立團和772團的人，從中間撕開口子，把整個十二聯隊全端了！聯隊長當場斃命！現在李家坡遍地是鬼子屍體！”
“……”
楚雲飛沒說話，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要不是三營長從不說虛的，他真以為這人在編評書。
他腦子飛轉：一支守廠子的後勤隊？幾百號人？沒重炮、缺機槍、連輛騾車都金貴？
居然先啃掉精銳長崎大隊，再正面撞垮十二聯隊？
這不是打仗，是變戲法！
不，比變戲法還邪乎——簡直是拿豆腐刀劈鐵板，劈完了，鐵板碎成渣！
那十二聯隊，一個聯隊近三千人，歪把子機槍配到班，擲彈筒輪著轟，光迫擊炮就十來門……
怎麼最後倒在了一群修槍、焊罐子、擰螺絲的兵手裡？
三營長也嚥了口唾沫，低聲補了一句：“這事太‘八一零’離譜……可偵察組拍了照片，抬回三具聯隊旗，還有鬼子軍官的懷錶。團座，不是假的。”
楚雲飛深吸氣，呼氣，再吸氣……緩了足足半分鐘，才找回聲音：“這兵工廠護衛隊，誰領的兵？腦子是銅澆鐵鑄的？還是生下來就會排兵佈陣？一千號人，打出三千人的狠勁兒，五千人的腦子，一萬人的膽子？！”
他頓了頓，搖頭苦笑：“天才？不夠格。這人，不是人，是妖怪！”
話音剛落，他臉色一沉，立刻轉身抓起電話：“馬上接二戰區司令部！我要找嚴老西！”
“喂？是358團楚雲飛？”電話那頭，傳來嚴老西慢悠悠的聲音。
“來電話了？有新情況要報？”
楚雲飛繃著臉，站得筆直：
“報告司令！李家坡剛打完一仗——鬼子十二聯隊，跟八路軍幹上了！”
“對手是三撥人：鬼子一個整編聯隊；八路軍水腰子兵工廠的警衛隊；再加上386旅的獨立團和772團！”
“照常理說，這根本不是打仗，是單方面收拾人——鬼子人多槍好，又是精銳，八路那點人，頂多撐半天就得撤。”
“結果您猜怎麼著？不到三千人的八路隊伍，硬是把十二聯隊全撂倒了！一個活口沒剩！”
“啥？！！”
嚴司令手一抖，話筒差點滑下去。
他瞪圓了眼，聲音都劈了叉：
“楚雲飛，你沒逗我？”
“你說……一個修槍造彈的後勤窩子，再搭上兩個團，就把晉西北最狠的鬼子十二聯隊——給端鍋了？還是連根拔起那種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