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仗,哪有這麼打的?(1 / 1)
說實話,他真沒料到——
這麼簡單的事,李雲海還能“失誤”。
得,這下踏實了。
他本來就沒指望對方是神仙,又是搞研發、又是練隊伍、還得百步穿楊?
那不成三頭六臂的鐵打將軍了?
人嘛,專精一門就夠厲害了。八路軍兵工團這邊,
人人臉上都寫著兩個字:蔫了。
誰也沒想到,李雲海這一槍居然“卡殼”了——倆瓶子掛空中,他只打掉一個,另一個好端端杵在那兒,瓶身光溜,連道裂紋都沒有。
大夥兒心裡直打鼓:這下可露餡了!晉綏軍那邊肯定憋著笑呢!
和尚更是愣在原地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。
他跟了李雲海這麼久,從來不信團長會“手滑”。
二話不說,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,蹲下來瞅那倆瓶子——左邊那個炸得滿地渣,右邊這個?乾乾淨淨,穩如泰山。
可當他湊近一瞧……
“哎——?!”
一聲短促的驚叫,像被掐住脖子的雞崽子,猛地竄出來。
所有人刷地扭過頭。
“咋了?”
楚雲飛也怔住了,抬腳就往那兒走。
“這瓶子有啥不對勁?”
和尚沒答話,咧嘴一笑,順手把那完好的瓶子遞過去:“楚長官,您自個兒翻過來看看。”
楚雲飛狐疑接過,隨手一翻——
下一秒,他整個人僵住了,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蹦出來!
“這……”
他喉結上下滾了滾,沒說出後半句。
旁邊晉綏軍的軍官們一看這臉色,立馬圍上來,伸長脖子往瓶底瞅。
幾秒鐘靜得能聽見心跳。
突然有人倒吸一口冷氣:“底……底下漏了?!”
可不是嘛!瓶口嚴絲合縫,瓶身毫髮無傷,可瓶底正中間,赫然一個細圓小孔,透光!
“李團長就開了一槍啊!”
“那這孔……是子彈穿過去的?”
“穿完它,還接著打爆了第二個?!”
腦子轉得快的,當場就拍大腿:“對上了!子彈擦著瓶口鑽進去,從瓶底射出去,再正中第二個瓶子——一槍串倆!”
空氣一下子凍住了。
連一向陰陽怪氣、張口閉口“土八路”的孫銘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雞蛋,半個字也蹦不出來。
兵工團那邊早炸開了鍋:“團長神槍!絕了!!”
晉綏軍觀摩團的人全傻站著,嘴巴微張,眼神發直,像被點了啞穴。
真不是他們沒見識——楚雲飛雙槍打飛鳥,快是快,但那是靠反應和手感;
李雲海這招,是拿尺子量過的!子彈得貼著瓶口蹭進去,不能碰壁,不能偏斜,角度差一毫米,第一個瓶子就得炸成渣;
更要命的是,還得算準子彈出瓶後的彈道,提前預判第二隻瓶子的位置——整個過程,就倆瓶子在天上飄的那兩秒!
楚雲飛作為圈內公認的“槍王”,比誰都清楚:這已經不是“準”,是“算”出來的神蹟。
他緩緩放下瓶子,朝李雲海深深一拱手,腰彎得乾脆利落,聲音響亮又敞亮:
“雲飛兄!這槍法,我服!服得心服口服!論打槍,我真不如你!”
這話一出口,身後一群軍官集體失聲——
楚雲飛啥人?眼皮子長頭頂上,槍一到手,連老蔣派來的教官都敬三分。
今天卻當著這麼多人,給一個剛從兵工廠調過來的八路團長鞠躬認輸?
不為別的,就為那一槍穿瓶、再破靶的本事,實打實擺在眼前。
李雲海倒是一臉輕鬆,擺擺手,笑呵呵說:
“雲飛兄抬愛啦!瞎蒙的,純屬運氣好。要我說啊,您這雙槍絕活,才是真功夫,我練十年都不一定摸著邊兒!”
誰聽不出來這是謙詞?可越是謙,越顯得厚道。
楚雲飛心裡更踏實了——原來八路軍裡,真有這種不顯山不露水、動手不動嘴的硬茬子。
不端架子,不搶風頭,可一出手,就把人震得說不出話。
他盯著李雲海看了兩秒,忽然一抱拳,語氣都軟了幾分:
“雲海兄,別的不多說了。就想請教請教——那場李家坡大戰,您是怎麼打的?”
他頓了頓,眼神認真得像在讀戰報:
“鬼子十二聯隊,六比一的兵力懸殊,裝備比咱們強一大截,兵員也全是老兵……
您怎麼帶著一群缺槍少彈的兄弟,硬生生反殺到底,最後連鍋端了整個聯隊?”
這話一出,在場所有晉綏軍官齊齊豎起耳朵——
這問題,他們琢磨半年都沒想通。
仗,哪有這麼打的?
李雲海手底下那千把號人,真就堂堂正正往前一壓——連掩體都懶得挖深,就靠772團和獨立團在邊上敲敲邊鼓、放幾槍打個岔,結果硬是把鬼子十二聯隊按在地上狠狠摩擦!
要不是大夥兒都信科學、講道理,差點以為李雲海揹著大家偷偷練了縮地成寸、撒豆成兵那一套!
楚雲飛憋不住了,當場發問。
李雲海沒接招說破底牌,只伸手請他坐穩,彎腰從地上撿了二十來顆小石子,攤開手掌就開講。
他咧嘴一笑:“雲飛兄,咱不整虛的,我拿石頭給你比劃比劃。”
“這仨,代表我軍一個班。”
“這十八個,是鬼子六倍兵力,一個完整聯隊。”
“照老辦法——我仨往前衝,他們十八個往那兒一鋪,好嘛,仨人剛露頭,立馬被圍死啃光,連喘氣的空都沒有。”
“可要是換個活法呢?仨人不堆一起,也不排長龍,就呈三角站開,互相兜著底、補著位——你瞅,左邊動,右邊壓,後頭盯得死死的。一人甩手扔雷,兩人卡點射擊,第三人隨時準備補位突進。”
“他們十八個呢?要是還傻乎乎拉成一字長蛇陣,防線厚實是厚實,可只要三角尖子捅穿一個口子——後面全得跟著散架!跟推倒第一塊多米諾骨牌似的,嘩啦全崩!”
“人少不是劣勢,是機會!越擠越笨,越滿越慢。咱們人少,反倒轉得快、藏得巧、打得狠。不退守等死,偏往前拱,專挑他們‘肉多不靈活’的地方下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