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這是鯊魚遊進漁網了!(1 / 1)
“是!”
獨立團戰士齊聲應下,嗓門兒都壓得低卻利落。
人人握緊槍,盯死對面山本特工隊的一舉一動,風吹草動立馬喊報告。陳家峪那邊槍聲早炸開了。
可這回跟楊村那會兒不一樣——獨立團如今裝備新、老兵多、骨頭硬,山本那套花活兒,騷擾來騷擾去,就是啃不動這塊硬骨頭。兩邊就這麼僵住了,誰也不退半步。
再說虎亭外頭的閒雲坡。
李雲海帶著隊伍,連同晉綏軍那幫觀摩的軍官,老老實實趴在坡上,眼睛不眨地盯著山下那一大片鬼子。
楚雲飛眉頭越皺越深,心裡直打鼓:
“錯不了……準是鬼子第四旅團!”
話音剛落,一大群鬼子黑壓壓湧出來,“唰”地列成方陣,站得筆直。
緊接著,幾輛大卡車慢悠悠開進佇列,車廂上立著一排穿將校服的軍官,肩章在日頭底下反著光。車子一寸寸穿過人群,兩旁鬼子齊刷刷抬手敬禮,動作整齊得像一個人。上萬人一起敬禮——從高處往下瞧,真有股子瘮人的氣勢。
楚雲飛冷笑一聲,壓低嗓子:“嚯,這排場,沒看見旗子我都以為天皇本人出巡呢!”
等卡車過去,李雲海眯眼一掃——
好傢伙,光是少佐往上數的軍官,一眼就瞅見四個!
楚雲飛倒吸一口涼氣:
“少佐不算頂大,可一下子湊這麼多,跟過年趕集似的……邪門!”
這才剛開頭。
幾輛轎車接著開出來了。
烏黑髮亮,車漆嶄新,車門一關,“哐當”一聲沉得嚇人。
車裡坐著誰?不用猜,肯定比少佐還硬扎!
和尚張著嘴:“乖乖,連這種好車都用上了?裡面坐的怕不是……”
虎子接茬,聲音發顫:“怎麼也得是個大佐吧?”
“說不定……真是少將!”孫德勝脫口而出。
楚雲飛眼神直了,喉嚨發乾。
剛才李雲海隨口一句“後面還有大魚”,他還當是說笑。
可現在卡車走了、轎車來了,連敬禮的鬼子都換了三撥……
他腦袋嗡一下:
“哪是什麼大魚?這是鯊魚遊進漁網了!”
第四旅團親自開道,卡車鋪路,轎車押陣——
能配這待遇的,大佐?做夢!
至少也是少將起步!
他心癢難耐,恨不得調門炮過來直接轟過去。
可惜——這是李雲海的地盤,一千來號人,擱在第四旅團面前,真就像浪花打在礁石上,連個響都聽不見。
眼睜睜看著滿車大官從眼皮底下晃過去,手不能動、腳不能挪……這滋味,比捱餓還難受。
虎亭據點,真正的“大料”終於端上桌了:
一群少佐、中佐擠得跟麻花似的;
一輛黑色轎車裡,還真塞了個少將!
此刻,車隊最當中那輛轎車裡,
前排副駕坐著第四旅團參謀長,腰桿挺得像根鐵釺;
後排,拄著細長指揮杖、臉色冷得像結了霜的,正是旅團長——服部直臣!
他這次來,壓根兒沒打算打仗。
是被上面強摁著來的——帶一支高階軍官觀摩團,到晉西北實地看看,山本一木那套“特種作戰”,到底神在哪。
他斜靠在皮座上,鼻腔裡輕輕哼了一聲:
“特種作戰?鬧著玩呢!”
“打仗靠什麼?人堆人、槍壓槍!人多,就是最大的王牌!其次是武器,再才是指揮!”
“筱冢義男和山本一木倒好,專挑人少的路走——百十號人就想翻天?笑話!”
“你再精,能扛得住一個大隊?幾百條槍圍著你打,子彈都夠把你埋了!還想幹大事?先活過第一輪包圍再說!”
他指尖敲了敲手杖,嘴角一撇:
“這根本不是打仗,是拿命演雜技。”要不是上頭點名讓他帶隊來這兒“參觀學習”,他壓根兒連車都不想下。
參謀咧嘴一笑,攤了攤手:
“將軍,您說得沒錯。可這山本一木,是筱冢司令官親自拍板舉薦的。”
“再說,人家在德國念過書,搞的是最新式的‘小股精銳突襲’打法,總部早就盯上他了,眼下正跟正堂那邊緊鑼密鼓地對接呢。”
服部直臣卻把嘴一撇,滿臉寫著“不買賬”:
“盯上?盯上就能當飯吃?沒真刀真槍打出個樣子,我回去一個字的好評都不寫!”
“我查過了——他那支特工隊成立到現在,也就順手端了幾個八路軍的營部,捎帶掃掉幾個中央軍的連隊;最像樣的一仗,就是跟八路主力團碰了碰,幹掉兩百來號人,然後趕緊蹽了。”
“就這點毛毛雨戰績,還好意思往上捅報告,說這是‘特種作戰樣板’?臉呢?”
“我明確講——這套花架子,在我這兒,門兒都沒有!除非……他們這次真能把八路軍總指揮部給掀了!”
“不過嘛——”他嗤笑一聲,抬手點了點自己太陽穴,“你信嗎?八路是紙糊的?指揮部門口,少說圍著仨主力團!山本就帶百十號人,沒咱們第四旅打前站、清障礙、壓陣腳,就想往裡鑽?純屬做夢!”
服部直臣打心眼裡瞧不上山本一木。
在他眼裡,這傢伙不過是靠海外鍍過一層金,回來就端著架子耍派頭,還被捧成“寶貝疙瘩”,早看他不順眼了。
更煩的是——這回山本口口聲聲要“單幹”奇襲八路總部,說什麼展示“新戰術價值”。
服部心裡門兒清:最後還不是得靠第四旅兜底?炸不開防線、壓不住反撲、救不了殘局?那功勞簿上寫誰的名字?山本?還是扛槍衝鋒的弟兄?
所以這一趟,根本不是來“觀摩”的——
是來當苦力的!
還觀摩?觀個屁!
兩百人都不到,還想啃下八路總指揮部?黃粱夢都沒這麼離譜!
參謀長聽了,只是笑笑,沒接話。
服部這脾氣,他是知道的;可山本的本事,他也聽過不少——夜襲、爆破、化裝滲透、連環伏擊,真不是光靠嘴皮子混出來的。
“將軍,行不行,待會兒見分曉。”
“嗯。”服部直臣點點頭,一扭頭,目光飄向窗外,眼神平靜得像看路邊野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