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八路？還不是我們的對手（1 / 1）
筱冢義男眼皮一跳：“這兒太亂，灰塵大，錄音也不清。咱回辦公室，好好聊，好好寫，保證把咱們露虹國的形象——立得筆直！”
“行，聽您的。”小云點點頭，跟著他轉身就走，連頭也沒再往木樁那邊多看一眼。
其實啊，這回採訪，小云壓根兒就不想踏進那扇門。
小鬼子有多狠，她早從父親嘴裡聽過不下十遍——要不是雲山海硬拍板讓她來，她這時候早就蹲在八路駐地喝大碗茶、聽戰報、記筆記了！
你猜怎麼著？就前兩天那場仗，八路一個百來號人的團，愣是把小鬼子一個整編旅團打得連旗杆都找不著！
小云心裡早就癢癢的：得趕緊去前線扒拉扒拉，聽聽他們咋布的局、用的啥新打法、對眼下戰局有啥盤算……誰稀罕來問一群節節敗退、灰頭土臉的小鬼子啊？
再說，她早聽說這幫人“口味特別”——之前只當是街邊閒話，吹牛扯淡。結果今天親耳一聽、親眼一瞧：嘿，謠言都算給他們留面子了，現實比傳言還瘮得慌！
整個採訪像坐針氈。
小云翻來覆去問枝家義男：“您覺得以後形勢會怎麼走？”“老百姓現在怎麼看你們？”“貴軍下一步準備怎麼打？”
可這位枝家義男，嘴皮子一張一合，淨說些“天氣不錯”“櫻花快謝了”“軍糧配給挺及時”之類不挨邊的話。
小云在日本留過學，日語聽得明白，可越聽越懵——這哪是答問題，分明是念繞口令！
臨到末了，枝家義男忽然換成日語，嗓音低低的，卻字字清楚：“嘖，真麻煩……哪家報社的？”
邊上隨行的漢奸立刻湊過去低聲報了個名字。
“哼，他們家？也配讓我開口？就不能找個正經霓虹記者來？就這小姑娘，懂個啥？廢物！”
這話偏偏被小云全聽進去了。
她沒吭聲，也沒翻臉，默默收起本子、夾好筆，轉身就走。
剛跨出指揮部大門，迎面堵上來仨日本兵，後頭還跟著個油頭粉面的二鬼子，笑嘻嘻翻譯：“哎喲，雲小姐留步！”
“有事？”小云站定，聲音不大，但尾音往上挑，“我趕著回去趕稿呢！你們不急著發通稿、拉好感麼？”
“哎喲喲，當然急！當然急！”二鬼子立馬捧上兩紙包，“喏，皇軍特供點心，剛出爐的！剛才要是哪兒怠慢了您，您就當風吹過耳朵——別往心裡擱！這一仗的風向，最後靠誰轉？還得靠您妙筆生花啊！”
“點心？”小云盯著那兩包東西，眉頭一擰，“拿這個打發我？你是覺得我窮得沒見過糖糕？”
“哎喲我的姑奶奶，您可冤死我了！這玩意兒城裡排倆鐘頭都不見得買到！我們頭兒親自交代，搶在天亮前給您備齊的！還有，稿費一分不少，立馬到賬！”
說著就把紙包塞進她手裡，還往前湊半步：“您只要照實寫、往好了寫，咱記著您這份情！”
“不用記。”小云抽回手，“這是我的活兒，寫就寫了，好壞我自己擔著。”
說完，轉身就走，腳步踩得咚咚響。
回到住處，她直接撲到老爹雲山海跟前，噼裡啪啦倒苦水：“爸！您說這叫什麼事兒？臉呢？臉在哪？撿都撿不回來！”
雲山海看著閨女氣鼓鼓的模樣，慢悠悠喝了口茶：“我早料著了。可沒轍啊——這差事，得有人去露個臉。”
頓了頓，又補一句：“真不想動筆，我讓老張替你寫。”
“哎呀謝啦老爸！”小云眼睛一亮，抄起桌上的蘋果啃了一口，轉身蹦躂出門玩去了。
其實呢，雲山海心裡門兒清：
派閨女去採訪霓虹國指揮官？他壓根兒不放心！
那幫人骨子裡就透著股邪勁兒，六親不認、毫無底線。
萬一姑娘在那邊磕破點皮、吃句重話、甚至更糟……他這張老臉往哪兒擱？
所以啊，表面是派任務，實則是藉機把人喊回來——安全第一，別的都好說！
這邊小云剛喘口氣，那邊枝家義男也收拾完，扭頭回作戰室開會了。
他前腳剛離開，手下人早把各級參謀、隊長全拉進屋，地圖攤開、鉛筆削尖、菸灰缸都擺好了。
八路那一仗，簡直像當眾扇了他們一記響亮耳光。
屋子裡沒人說話，空氣沉得能擰出水——有人盯地圖，有人摳桌角，還有人咬著嘴唇直嘆氣。
枝家義男推門進來，手套蹭著褲縫抹了兩下，順手扔給勤務兵。
滿屋子人“唰”一下全站起來，腰板繃得筆直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大白天的，屋裡卻涼颼颼的，像是陰天鑽進了地窖。
“坐。”枝家義男嗓子一壓，輕飄飄兩個字。
“嗨！”齊刷刷落座，椅子腿刮地的聲音都整齊劃一。
他掃了一圈，嘴角剛揚起一點弧度，又立馬抿平了。
噠、噠、噠……
三下指節敲在桌面，不重，卻震得人心口一跳。
他望著底下這群垂頭耷腦的軍官，長長嘆了口氣，搖搖頭：“一個個，都乾的什麼事？”
底下沒人敢抬眼，只聽見紙頁翻動和錶針走動的聲音。
“仗打完了，我不再翻舊賬。但——”他聲音一沉，“一個團，滅掉一個旅團？誰能給我講明白，這賬是怎麼算的？”
“裝備太差！”
“對！咱們火炮老舊，機槍卡殼率太高！”
“還有對方戰術太野，完全沒章法！”
“沒錯！根本猜不到他們下一步往哪兒鑽、往哪兒打！”
“那個李雲海……跟憑空冒出來似的！打法全變了樣！”
“嗯……確實難纏。”
“怎麼？”枝家義男猛地抬頭，眼神如刀，“八路突然冒出個能打的，你們就慫了？就只會在這兒唉聲嘆氣？”
全場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。
“不敢說慫……就是一時沒轉過彎。”終於有人開口，聲音有點抖，“我在想，要是下次再碰上李雲海，該怎麼排兵、怎麼設伏、怎麼反制……這個人，真是沒想到。”
枝家義男聽著，臉色緩了緩，繃緊的肩膀也鬆了一分：“這次輸了，我不否認。但有一點我很清楚——八路？還不是我們的對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