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這才是咱八路軍的幹部！（1 / 1）
李雲海環視一圈，問：“教打法的師傅，人在哪兒？”
話音剛落，副廠長帶著四五個老師傅，風風火火從後院趕過來，帽子歪了都沒顧得扶。
一見李雲海，副廠長趕緊伸出手，攥得緊緊的：“哎喲，首長您真來了？我還以為通訊員聽岔了！”
“怎麼不能來？你們爐火燒得旺，咱們槍桿子才打得響！剛打完勝仗？那是過去式了。仗，永遠在下一場。”李雲海拍拍他肩膀，目光往倉庫裡掃，“這批貨，我們正等著救命呢！”
“啥？又要打仗？”副廠長一愣，“聽說你們上回剛啃下鬼子一個據點……”
“有備無患唄！戰場就像小孩的臉，說變就變——踏實幹活，比啥都強。”
旁邊幾個戰士已經迫不及待，抄起一支槍就比劃：“頭兒，這玩意兒真順手！”
“嘖嘖，反衝力小，瞄得穩，比我那把老漢陽造強十倍！”
有人乾脆閉眼模擬射擊，“咻——啪！”嘴上配音，樂得直跺腳。
可不是嘛，以前換裝頂多換換子彈口徑，這次，是從“放土炮”直接跳到“打快槍”。
“頭兒，有了這寶貝，我保管讓小鬼子聽見槍響就尿褲子！”
鬨堂大笑，窯洞裡熱氣騰騰，像過年蒸饃的灶房。
李雲海笑著點頭，可心裡清楚：這點家底，撐不起一場硬仗。
他轉向副廠長，語氣懇切：“老哥，再加把勁，還能趕幾套出來不？”
副廠長撓撓頭，想了想：“要多少？多久要？”
“越快越好——就照這批，再出一模一樣的！”
“三天！”
“三天能成？”李雲海一挑眉。
“短是短了點，可咱全廠熬通宵，拼了命也給您拿下！”副廠長拍著胸口，“再說……您這急勁兒，怕是真要用上，對吧？”
李雲海沒說話，只伸手在他肩上用力按了按，什麼也沒多講。
走出兵工廠，陽光潑了一身，風裡帶著青草味兒。
李雲海深深吸了口氣，腳步輕快得能跳起來——好久沒這麼敞亮、這麼痛快了。這回打得漂亮，李雲海心裡那叫一個透亮舒坦；今兒來兵工廠驗裝備，更是喜上加喜，渾身都輕快了。
李雲海長長吐出一口熱氣，臉膛紅撲撲的，眼睛發亮，笑呵呵往前一瞧，剛張嘴：“走，咱——”
“李團長！”副廠長一路小跑趕過來，嗓門又急又亮，“您慢點走啊！”
“事兒還沒掰扯明白呢，咱先墊墊肚子，邊吃邊聊！”
“聊？”李雲海一愣，撓了撓頭，“聊啥？咱們廠子不是常打交道嗎？哪次不是直來直去，有啥說啥？”
他抬眼打量副廠長，乾脆問：“您是不是有啥話，不方便在廠裡講？”
“哎喲，真沒啥大事！”副廠長咧著嘴，滿臉真誠，“就想著您帶一個團硬剛垮人家一個旅團，這本事，嘖嘖，太牛了！敬您、服您，才想請您吃頓家常飯。”
李雲海有點拿不準，回頭瞅了瞅身邊幾個保衛員。
可不嘛，這會兒正中午，大太陽當頭，他們一路趕路，連口水都沒顧上喝，肚皮早開始咕咕叫了。再看這幾個小夥子，眼睛都往廚房方向瞟，饞勁兒藏都藏不住。
李雲海點點頭：“行，那就吃一頓。”
飯沒在廠裡吃，挪到了副廠長家。
他媳婦是開飯館的，家裡包間清淨又隱蔽，正好說話。
包間裡，副廠長舉起一杯澄亮的白酒，樂呵呵盯著李雲海，笑容滿面，可眼神裡又帶點不好意思，先瞄了眼同來的人，又趕緊轉回來：“李團長，聽說您打了勝仗，我們全廠上下聽了都精神一振，腰桿子都挺直了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旁邊幾個人立馬接腔，一個個眉飛色舞，臉上放光。
“嗨，分內事！”李雲海趕緊端起茶杯站起來，“該乾的，就得幹好。”
“您看您，今兒別想別的，敞開吃、敞開來！放心！我早讓人安排好了——兩小時後，廠裡馬上開工！三天，就三天，這批傢伙事兒準保送到您手上！”副廠長拍著胸口打包票，語氣斬釘截鐵。
三天……夠用了。
可這酒桌上的熱鬧勁兒，李雲海真有點招架不住。
果不其然，勸酒這老規矩，打根兒上就扎得深啊！
他忍不住嘆了口氣，望著副廠長，客氣又認真：“信得過您，但我得把話撂這兒——”
“您說！只要廠裡能辦的，咱立馬辦！”副廠長胸脯拍得咚咚響。
李雲海不好意思地笑笑，把茶杯輕輕擱下，正色道：“我是團長，領著弟兄們打仗，打贏，是我的本分。再說部隊有鐵律：上崗執勤不沾酒，作戰備戰不碰杯。平時湊個熱鬧抿一口還行，今兒讓您陪我喝酒？那真不行。”
副廠長一拍腦門：“哎喲！我懂了！您放心——這頓飯，我喝，您喝茶！我喝夠了誠意，您守住了規矩，兩全！”
“其實您也真不用喝，”李雲海接著說，“活兒還在那兒擺著，喝高了誤事，多耽誤工夫啊！”
他又補一句：“不過——您要是真高興，想喝幾杯，那我絕不攔著。”
副廠長一聽，樂得直點頭：“好樣的！這才是咱八路軍的幹部！說不喝，真不喝！對嘛，酒一上來，腦子就發矇，事兒就砸鍋！那咱們——”
旁邊一人見勢趕緊插話：“廠長，您待會兒還有幾樁要緊事等著簽字呢，我看，您意思一下就行？”
“難得李團長登門，我能馬虎？這樣——我喝三杯，喝完就眯一會兒！一覺醒來，腦子清、手利索、活兒照幹！”副廠長一拍桌子，痛快表態。
李雲海笑著上前，伸手拍拍他肩膀：“您高興，比啥都強。我就按規矩來，酒，一滴不碰。”
“好！我喝！”副廠長仰頭，一杯見底。
緊接著又滿上，又是一口悶。
剛說完兩句客套話，第三杯已經端起來了。
“三杯！話都少說了——李團長，您今兒肯來，我打心眼裡樂呵！”他舉著空杯，聲音都帶著笑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