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章 你這小夥子，真行！（1 / 1）
這家小麵攤，煙火氣濃，人來人往，熱乎著呢。總共就四張小桌子，那邊槍聲剛歇，這邊爐子就架上了。
估計是摸著門道了！他琢磨著鬼子這回真沒力氣再來一撥，麻利地支起麵攤，擀麵下鍋。
老大爺眯著眼瞅李雲海，笑出滿臉褶子：“你就是李雲海？哎喲，腦子轉得比磨盤還快！我那傻孫子喲——”
“老爺子，您孫子可不傻！”李雲海咧嘴一笑，“不傻，咋能一眼認出我來？”
大爺樂得直拍大腿：“厲害！真厲害！把東洋鬼子全攆跑了，你咋就這麼神呢？”
“嗨，碰巧趕上了！”李雲海擺擺手，仰脖喝乾最後一口麵湯，熱乎乎的湯水順著喉嚨滑下去，“您老今年多大年紀啦？”
“七十三嘍。”大爺歪頭打量他，“你不帶隊伍巡邏，蹲這兒吃麵？”
“正打算尋塊沒人管的地，越偏越好。”李雲海答得乾脆。
老頭兒一聽，眼珠子一轉，像想起啥寶貝：“誒？我腦子裡好像有影兒——還真有這麼個地方！”
“在哪兒？”李雲海立馬坐直了身子，眼睛都亮了。
別看這些老輩人幹不動活、扛不了槍，有的連筷子都夾不穩，可這一片磚瓦、哪條小路、誰家祖上幹過啥，他們閉著眼都能數出來！
“一直往北走，走到頭兒，看見一大片空地沒？地上杵著一座老宅子。”大爺聲音沙啞，臉皮皺得像曬乾的橘子皮，眼皮耷拉著，說話慢悠悠，“早些年，有個京城告老還鄉的大官兒住那兒。後來家敗了，只剩一個獨苗守著宅子。”
“那人一輩子沒娶媳婦，光顧著考科舉。等朝廷倒了、世道變了，他還在屋裡啃書。最後……唉，憋屈死在自家炕上了。宅子門口那塊空地，大得很，裡頭還有塊巴掌大的菜畦，種點蔥蒜都夠用。”
“老輩人講究，哪怕大戶人家，也愛在院角挖塊土，種兩把小白菜。”
李雲海心裡一下子透亮了：“老爺子，太謝謝您了！我這就去看看！”
“好！好！你找地幹啥？準是做好事！”大爺連連點頭，話沒說完又補一句，“我看人從不走眼——你這小夥子，真行！”
才聊幾句，老頭兒就誇了三回“厲害”，李雲海撓撓後腦勺，笑著應著，不知該接啥。
離開面攤，他直奔老頭指的地方，心想：萬一真成，那可就省大事了。
按著指點，李雲海很快找到那座老宅。
它孤零零紮在全城最北頭，挨著一片黑壓壓的林子；林子再往外，就是陡得嚇人的懸崖。
宅子背靠崖壁而建，一條窄縫連著山體，風一吹，嗚嗚響。
這麼大地方，就它一棟屋，冷清得掉根針都聽得見回聲。
擱從前，一家老小几十口住進來，灶膛整天冒煙，孩子滿院跑，哪會覺得瘮得慌？如今單留一人住裡頭，夜裡聽風打窗，怕不嚇得脊樑骨發涼。
院門邊荒草齊膝，銅鎖鏽得發黑，掛在門環上晃悠，像是被風雨扒過好幾遍。
李雲海左右掃了一圈，確認四周沒人沒動靜，才伸手一推——
“吱呀”一聲，門開了。
院子裡野草瘋長，連石階縫裡都鑽出了蒲公英。
要想住人，少說得花三四天功夫清場、除草、修屋頂。
他抬腳邁進去，繞著宅子前後轉了個遍，果然在西牆根下發現了那塊菜地。
不大不小，估摸著兩畝上下，土色發黑，踩上去軟和。
紅薯種在這兒，誰路過都只當是老住戶留下的舊菜畦，半點不惹眼。
李雲海麻利掏出超級地瓜種子，抓一把，勻勻撒開，拎起牆角破桶舀水澆透，轉身就走。
晚飯時候，整座城已恢復老樣子。
街邊小攤陸續支稜起來，油燈一盞盞亮起，大人哄孩子回家吃飯，小販吆喝聲此起彼伏。
要說變啥了？八路軍在老百姓心裡更扎得深了。
原先大夥兒還嘀咕：鬼子這次來勢洶洶，八路怕是來不及防備，搞不好要吃虧。到時城裡又要亂套，飯碗都端不穩。
結果誰都沒想到——八路直接設了個口袋陣，把鬼子堵死在山溝裡，一個沒跑！
現在大夥兒私下都說：只要是李雲海和李雲龍帶著隊伍，準有好事！
這回李雲海領兵迎敵，打得鬼子丟盔棄甲，硬是讓大夥兒重新信了：八路，靠得住！
回程路上，李雲海看著滿街燈火、孩子嬉鬧、老人搖扇納涼，心口暖融融的，踏實。
拼死拼活圖啥？不就圖這一天三頓熱乎飯，晚上能安安穩穩睡個整覺？
要是這日子能一直穩穩當當過下去……那真是老天開眼。
不過他先前也只是揣測鬼子可能要搞大掃蕩，誰知一猜一個準！反過來看，說明鬼子真急紅眼了。
不急？哪能在十來天裡火速調兵、拉網圍剿？分明是窮途末路，狗急跳牆唄！
他一邊琢磨，一邊慢悠悠往回走。
剛拐過街角，就撞見李雲龍帶著幾個兵，在路邊啃烤紅薯。
“喲——我親弟弟來啦？”李雲龍甩著手大步迎上來，胳膊一勾就摟住李雲海脖子，“兄弟，這回多虧你！要沒你通風報信，咱別說逛大街，墳頭草都冒三尺高咯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
“還是咱李團長腦子靈！早料到鬼子要來掃蕩！”
“聽說新傢伙事兒快運到了？啥時候發啊？”
一提裝備，李雲海才猛地記起：得趕緊給兵工廠打個電話！
這批貨要順利送到每個戰士手裡，中間差一環都不行。
他拍拍李雲龍肩膀：“哥，我讓廠裡趕了一批新傢伙，型號跟你那批一模一樣。你抽幾個機靈的，去接一趟。”
“給我？”李雲龍一愣，盯著他直眨眼，“這批裝備得花多少錢？你就是廠長，也不能自己拍板送吧？這得上面蓋章點頭才行！”“這批兵工廠剛撥下來的傢伙事兒，你先用著，別的甭琢磨！”許陽拍著胸脯保證，轉頭衝李雲龍咧嘴一笑，“哥，這回掃蕩能挺過去，真不容易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