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 那可真叫賠了夫人又折兵!(1 / 1)
今兒個咱敞開了整一頓?”
“成啊!必須的!”李雲龍眼睛一亮,連拍大腿,心裡美得直冒泡,琢磨來琢磨去,乾脆把飯局定在城裡最體面的“醉月樓”。
酒樓掌櫃一聽是李團長要來,立馬把二樓最大的雅間騰出來,擦了三遍桌子、換了新茶具,連屏風都重新描了金邊。
天剛擦黑,李雲龍和李雲海一前一後進了門,後面還跟著幾個副團長、幾位打起仗來嗷嗷叫的主力隊長。這一仗打贏了,靠的是實打實的拼勁兒,功勞簿上,一個都不能少。
趁熱打鐵犒勞骨幹,以後帶兵才順手、才服眾。
樓下戲臺鑼鼓喧天,一樓人聲鼎沸;二樓雅間裡,李雲龍和李雲海碰杯歡笑,熱氣騰騰。平時李雲龍摳門是出了名的——一碟鹽水花生、半碗二鍋頭就能當頓正餐,肉都捨不得點肥的。可今晚?桌上擺著紅燒肘子、清蒸鱸魚、爆炒腰花、蒜蓉豆苗,外加一壺燙好的老白乾……花生米照舊在那兒,但光看這滿桌硬菜,就知道他心裡有多敞亮!
李雲海酒足飯飽,夾了筷子青菜,話頭自然轉到正事上:“哥,我琢磨著,派兩個得力的兄弟跑趟兵工廠,把這批貨接回來就完事了。咱們還得盯緊防區,不能鬆勁。”
話音剛落,旁邊幾位副團長齊刷刷放下筷子——
“團長,這活兒,您親自走一趟更穩當!”
“對!咱們守城沒問題,可萬一讓鬼子半道截了胡,那可真叫賠了夫人又折兵!”
“您放心去,這兒有我們頂著!打過多少硬仗了,誰不知道輕重?”
大夥你一句我一句,沒一個勸留下的,全盯著李雲龍點頭。
李雲龍抿了口酒,嘆口氣:“哎……說實話,這回贏,一半靠雲海帶人及時趕到,另一半,真就得謝這批新傢伙!要是還用老掉牙的漢陽造,別說打出威風,怕是連鬼子機槍陣地都摸不上去。”
李雲海笑著點頭:“可不是嘛!新槍發下去那天,我那些兵眼睛都綠了,上戰場跟踩了彈簧似的,一個比一個猛!”
李雲龍手指敲了敲桌面,眼神一沉,主意定了:“行!就這麼辦——我和雲海親自跑一趟!你們幾個,把城給我盯死了!城在人在,城丟——什麼都白搭!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低:“這幫小鬼子現在輸急眼了,啥缺德招都能使出來。再撲上來,只是早晚的事兒。上次他們鑽了空子,這次……咱可不能再犯傻。”
他皺著眉,有點發愁:“可我要是走了,就怕你們……扛不住。”
不是信不過人,是真怕鬼子陰一手——你人沒了,槍再好,也是燒火棍。
幾個副團長立馬圍上來:
“團長,您帶出來的兵,哪個不是拎著腦袋闖過刀山火海的?”
“咱又不是頭回守城!該頂的時候頂,該撤的時候撤,用不著您操心!”
“說句實在話——要不是您一直壓著不讓升,我們早夠格頂您位子了!”
“就是!您放一百二十個心,這城,塌不了!”
大夥鬨堂一笑,舉杯共飲,酒香混著笑聲,在包廂裡撞得嗡嗡響。
正吃得熱乎,門外廊下一個小跑堂的,踮著腳、耳朵貼著門縫,手裡酒葫蘆晃都沒晃一下。
恰巧掌櫃路過,抄起抹布就往他後腦勺一拍:“小兔崽子!耳朵癢癢想聽牆根兒?滾遠點!”
他扒著門縫往裡一瞅,看清屋裡坐的都是誰,腿肚子差點一軟——
這年頭,穿軍裝的最惹不起。
上回鬼子包了整層樓吃飯,自己人先喝高了,抄板凳開打,砸爛六張八仙桌、三扇雕花門……後來查出來,就因為懷疑這跑堂的是八路暗線。
想起那場禍事,掌櫃至今手腕還疼。畢竟,真攤上這檔子事兒,他們哪敢找當兵的賠錢賠物啊!
唉,個個都是活祖宗,真惹不起!
門“哐當”一聲就被人從裡頭踹開了。
副團長黑著臉站在門口,一眼掃過去,直接揪住老闆的衣領子,眼睛一瞪:“幹啥呢?偷聽?”
“哎喲喂——軍爺您可冤死小的了!天大的誤會!真就是我那小徒弟不認路,跑錯了包廂,我趕緊來拉他一把,順手敲了下門提醒他……他可能在門口多站了幾秒,攪和了您幾位吃飯,對不住對不住!”老闆腰都快彎到地上了,聲音都發顫。
副團長斜眼朝屋裡瞅了一眼,手一鬆,“啪”地甩開,壓根不管老闆腳跟還沒站穩,鼻子裡哼出一聲:“以後管好你的人!別在我門口溜達!要是漏一個字出去——”他頓了頓,指節在桌沿上“咚咚”敲了兩下,“小心你的腦袋!”
“可不是嘛!別當我們八路是軟柿子!”旁邊幾個團長齊刷刷開口,話不多,眼神卻像刀子似的刮過來。
全是從血火裡滾出來的硬茬兒,臉上沒笑,肩膀一聳就能嚇退半條街的人。
老闆腿肚子直打擺子,點頭如搗蒜:“是是是!全怪我!怪我管教不嚴!是我的錯!真真是我的錯!”
這事才算掀過去。
等老闆弓著背、一步三趔趄地退出去,副團長轉身回屋,門一關,大夥兒又端起碗筷,該吃吃、該喝喝。有人早吃飽了,趴在窗邊往下瞅——樓底下戲臺正熱鬧,鑼鼓一響,水袖一甩,唱得那個帶勁兒!
這包廂位置絕了,看戲清清楚楚,臺上的角兒連睫毛顫都沒逃過眼。
李雲海慢悠悠端起酒杯,指腹摩挲著粗瓷杯沿,腦子裡卻翻騰著剛才那一幕。
世上哪兒有密不透風的牆?尤其這種三教九流扎堆、人進人出沒遮攔的酒樓。
訊息,怕是剛出門就飛走了。
這年頭,一條準信兒,頂得上十杆槍、百發子彈。
其實李雲海心裡門兒清:這店裡跑堂的小廝,早幹起倒賣訊息的老本行了。不是一天兩天,是常事。總有人專挑這會兒來,往櫃檯後頭一靠,塞幾毛錢,悄聲問:“最近城裡有沒有動靜?東邊來了沒?西邊動了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