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這次是回來領新任務？（1 / 1）
“三天？！”屋裡頓時炸了鍋。
這城向來太平，日日車馬不斷，米麵油鹽從沒斷過檔。誰想到關上門，三頓飯還沒吃完，就該數米粒下鍋了？
更糟的是，李雲龍原先篤定鬼子不敢追來，壓根沒存糧，糧倉裡現在剩幾斤麩子都難說。
“這哪夠啊？三天？眨眼就沒了！”
“趕緊讓人繞道運點米來唄？走山道也行啊！”大家你一嘴我一嘴，聲音都發緊。
可打仗就是這樣——贏一陣容易，守一城才見真章。
光會往前衝，不會往後防；只會砍一刀，不會釘一口釘——最後照樣栽跟頭。
李雲龍抬眼看了李雲海一眼，接著朗聲說：“糧的事，我心裡有數。你們照安排幹，一個蘿蔔一個坑，站好自己的崗！我李雲龍說話，城裡的每張嘴，都餓不著！”
“……啊？”
大夥兒面面相覷，全蒙了。
怎麼？李雲海一來，連李雲龍都開始打啞謎了？
會開完，肚子也咕咕叫了。
兩人端著碗蹲在灶房門口喝雞湯——燉的是兩年老母雞，湯色金黃，浮著枸杞、紅棗，香得人直吸鼻子。
李雲龍喝一口，眉毛一跳：“哎喲！這湯鮮得舌頭要打滑！”又補一句，“真沒看出來，咱炊事班藏了寶貝！”
正說著，一個系圍裙的小戰士端著盆路過，聽見了嘿嘿笑：“首長，您可算嘗著味兒了！咱大師傅早年在太原‘聚福樓’掌過勺，白案紅案一把抓！平時做家常飯，那是英雄無用武之地——今天這湯，才算熱了熱鍋！”
“這麼厲害？咋不早說？”李雲海笑著問。
“嗨，平時頓頓白菜粉條，您說大師傅能咋發揮？人家還說了：‘把糙飯做出香，才是真本事！’”小戰士一邊說，一邊抱著空盆往廚房跑。
“哎，等等！”李雲龍喊住他，“今晚吃啥？”
“豬肉燉粉條，加一隻醬燜雞腿！”小夥子挺起胸脯，樂呵呵。
“嚯，改善伙食了？”李雲海揚了揚眉。
“是啊！”小戰士咧嘴一笑，“南街肉鋪王老闆、西巷糧行張掌櫃，聽說咱們打了勝仗，硬往營裡送了半扇豬、二十斤臘肉，說‘八路爺們拼死護城，咱老百姓也得端一碗熱乎的！’”
李雲海和李雲龍對視一眼，都沒說話，但眼神裡都亮了一下。
——這兩天光顧著打、撤、佈防，糧庫早被掏得七七八八。
李雲龍沒存糧，糧倉門一開，恐怕連耗子都要嘆氣。
李雲龍咕咚喝完最後一口湯，抹抹嘴，轉向李雲海：“走，該出發了。”
“好嘞。”李雲海點點頭，“我這就去排程，一個時辰後，城東小校場集合，換便裝出發。”
——為的就是掩人耳目。路上啥情況都可能撞上：冷槍、偽軍哨卡、甚至鬼子巡邏隊……誰說得準？
眼下頭等大事，就是把兵工廠那批傢伙什安全扛回來。
城，交給了最信得過的人：李雲海布的局、李雲龍挑的將，守著，穩當。
安排妥當後，李雲海和李雲龍帶著幾個得力弟兄出發了。
路上，李雲龍笑著拍了拍李雲海肩膀：“嘿，真沒看出來啊，你這腦子轉得挺快，排兵佈陣一套一套的！”
李雲海擺擺手，笑得有點兒輕：“嗨，都是瞎琢磨出來的土辦法。能順順當當把貨帶回來，才是硬道理。我倒怕小鬼子半道上蹲點截胡——心裡頭還真有點兒打鼓。”
他確實不踏實。
第一，取武器這事，八成漏風了。內鬼就在飯堂打雜的小工裡頭，可到底是哪邊的人，還是純粹為了錢賣訊息，眼下誰也說不準。
第二，為躲人眼，他們全換上了老百姓裝束，開的也是灰撲撲的舊卡車，連衣服都挑最不起眼的穿，活脫脫一隊跑買賣的。
現在最緊要的，就是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這批傢伙事兒運回城，別讓任何人盯上、插手、多問一句。
李雲海扭頭對李雲龍點頭：“行了，該動身了！”
太陽剛壓西山頭，城門照例要落鎖。
一行人灰頭土臉，衣服洗得發白，拎著舊布包，踩著舊皮鞋，開著兩輛沾滿泥點的破卡車，慢悠悠往城門口晃。
守門的哨兵抬眼一瞅，攔住車頭問：“幹啥的？”
“跑貨的。”李雲海遞過去一張蓋著紅章的通行條，“上面批的，準出城辦差。”
那幾個兵仔仔細細驗了一遍：查章、翻印、問口令、再找長官簽字……足足折騰好幾分鐘，才鬆口放行。
他們本想掀開車斗篷瞧瞧後頭裝的啥，可剛伸手，就被帶隊的班長拉住了胳膊：“少惹事，那是團長的人，急著趕路呢！”
原來那班長一眼認出了李雲龍和李雲海——上級幹部深夜出門，必有大事，哪敢怠慢？
出城，順利得像喝白開水。
車一上路，李雲海和李雲龍靠在後座閉目養神。
天色暗了，人也乏了。
司機穩穩握著方向盤，副駕坐著仨安全員，一個個手按腰間，眼睛掃著路邊每一處黑影。
這一趟，就為水腰子兵工廠那批槍械彈藥。
人困馬乏，一路顛簸中居然睡得挺香。
等李雲海揉著眼坐直身子時，車已經停在水腰子兵工廠外圍的林子邊了。
天剛矇矇亮，小李和小蔡兩個年輕人哈欠連天，眼皮都粘一起了。李雲海擺擺手：“你們歇會兒，車上眯著，我跟老李下去看看。”
崗哨一見是李雲海，立馬敬禮吆喝：“報告團長回來了！”整片駐地瞬間活絡起來——炊事班鍋碗叮噹響，熱湯剛下鍋，饅頭剛出籠，大盆鹹菜都端上桌了。
早上，哥倆坐在小屋木桌旁，一人一碗小米粥，就著醬蘿蔔吃得噴香。
守廠的老兵湊過來，一巴掌拍在李雲海肩上：“哎喲，咱團長這是凱旋啦？聽說你去幫李雲龍，打得小鬼子丟盔卸甲，連褲子都跑丟了！咋，這次是回來領新任務？”
李雲海嚥下一口粥，咧嘴笑：“勝仗嘛，不就該打贏麼？咱們可是鐵打的隊伍！我和我哥南北包抄，鬼子那點伏兵，還不夠塞牙縫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