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幫自家兄弟，還用得著挑日子？（1 / 1）
大夥兒一聽全樂了，有人拍拍胸脯：“走走走，先整頓好的，然後我帶你——”
“哎哎哎，慢著！”李雲海連忙擺手，“這回真不是來串門的，是來幹活的！”
原來上次支援李雲龍太急，水腰子只留了炊事班和兩支機動小隊，其餘全拉走了；兵工廠那邊，他也留了兩個排盯梢，不敢掉鏈子。
話音落地，對方立刻收起笑臉，啪地立正，雙腳一磕：“團長請吩咐！刀山火海，保證完成！”
李雲海點點頭：“這就對味兒了。我哥是我哥，咱是兄弟，但規矩不能廢。要是有外人在，你這麼隨隨便便，成啥樣子？”
他向來不擺架子，張口閉口“兄弟”，可有時候，親歸親，線得分清。
李雲龍坐在一旁喝茶，抬眼打量弟弟幾秒，嘴角慢慢翹起，滿意地點點頭：“小子，真長進了。”
李雲海嘿嘿一笑：“哥，您這夸人，聽著怎麼像損人呢？咱不就該守紀律、扛責任嘛！”
抬頭看了眼掛牆上的舊鐘——正好七點整。
他放下碗：“哥，您先歇著，我去廠裡轉一圈，摸摸底。等我回來，咱一塊兒過去開會。”
說完起身，招呼上兩名警衛，推門走了。
此時兵工廠裡機器轟鳴，焊花四濺，加班加點趕工期。
副廠長親自蹲在流水線邊，手捏零件反覆比對——這批次質量若不過關，李雲海回頭一皺眉，誰都吃不了兜著走。
他壓根不知道李雲海已到廠門口。
正揹著手來回踱步，忽聽身後小工一聲驚呼：“團……團長？！”
副廠長猛回頭，就見李雲海安靜站在五步開外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他剛訓完一個小工，語氣還硬邦邦的：“這兒精度差了兩絲！你組裡就你拖後腿！進廠快半年了，螺絲擰不直、焊點不勻稱，再給你三十天，過不了關——捲鋪蓋滾蛋！”
那小工眼圈通紅，聲音發顫：“廠長，我家娃病著，真不能丟這活兒……求您……”
副廠長心煩意亂，擺手想打發人，又不好發作。
李雲海默默看著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就這一聲氣，副廠長渾身一僵，立馬轉身立正。“哎喲，團長回來啦？啥時候到的？”副廠長一見李雲海，脖子立馬縮了半截，說話都帶著顫音，“剛才那事兒，真不是有意的！純粹是這人活兒幹得糙，我壓根沒想別的——”
李雲海沒接話，隨手抄起桌上一把新造的步槍，咔噠一拉槍栓，聲音清脆利落：“活兒糙？咱水腰子兵工廠，乾的就是保命的活兒，馬虎不得。你在這兒幹多久了？總該比剛進門那會兒強點吧？連個零件尺寸都卡不準，還談什麼進步？要我說啊——”他頓了頓，槍口朝下一垂，“趁早換條道兒走。”
“換道兒？”那人一愣，脫口就來，“那……我去當兵！”
“就你？”李雲海眼皮一抬，語氣沉了下來，“當兵先過體能關、識字關、紀律關。哪一關卡不住，就得打道回府。這樣——”他掃了一圈邊上的人，“誰帶他跑一趟營房？讓他自己掂量掂量：廠裡這點苦都扛不住，到了軍營，怕是連站崗的力氣都沒有。”
說完，他轉頭直視副廠長：“武器呢？備齊沒？”
“齊了！齊了！”副廠長趕緊挺直腰板，“最後一批正壓著火趕呢，前頭幾批全入庫了，一箱不落，就在北庫！”
李雲海點點頭，抬腳就走：“帶路，看看貨。”
庫房一開，烏油油的槍身整整齊齊碼在木架上。當場試射，槍聲乾脆，後坐力穩，彈道準得嚇人。
“這批訂單急，我們全廠輪著班幹，兩班倒，人歇機不歇。”副廠長邊擦汗邊解釋，“眼下只差最後一點收尾，隨時等您來驗！”
“嗯。”李雲海點頭，“最後這批，還得多久？”
“再頂半天，保準完工！”
“好。”他拍了拍對方肩膀，“明早，我跟我哥李雲龍一塊來挑。你把場子騰乾淨，人候著——活兒幹漂亮了，記功一次，不打折扣。”
路上，哨卡的兵見著他，一個接一個湊上來打招呼，順帶扯幾句閒篇兒。
人一閒下來，嘴皮子就比槍栓還快。這幾日在水腰子紮下根，東聽一句、西扒一嘴，大小事全進了耳朵，飯桌上聊得比炊事班的鍋還熱。
連李雲海怎麼帶人抄小路、堵後門，把李雲龍那一隊鬼子兜底包圓的事兒，他們都說得有鼻子有眼。
其實對李雲海來說，這事跟吃飯喝水差不多平常——軍人嘛，幫自家兄弟，還用得著挑日子？
可聽別人繪聲繪色講起，他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翹，心口也熱乎乎的。
聽了一路碎語，他終於笑著擺手：“行了行了，你們這幫懶骨頭，訓練不出汗，八卦倒練出八塊腹肌來了？連我都敢編排，膽子不小啊！”
“哎喲，團長！”一個小兵嚷嚷，“咱誇您呢！您可是實打實端掉鬼子指揮部的硬茬子！現在整個晉西北，誰不知道咱八路又啃下一塊硬骨頭？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鬨笑聲一下子炸開了。
李雲海也跟著咧嘴樂，可才笑兩聲，就猛咳兩聲收住，繃起臉：“樂完沒？再瞎扯，今晚加訓五公里！”
“唉喲，我們天天守在這兒，不聽聽隊伍動靜，還能幹啥？”小兵撓著後腦勺，話裡沒半點拘束——在他眼裡，眼前這位團長就跟隔壁炕頭嘮嗑的老鄉沒啥兩樣。
其實他也真沒架子，平日吃一口饃，都能掰半塊塞進新兵手裡。
“這次回來，就兩件事。”李雲海眼神亮起來，拍拍身邊人的肩，“運裝備，還有——”他壓低聲音，“鬼子怕是要捲土重來，搞第二波掃蕩。咱得趁熱打鐵，帶兄弟們殺個痛快！”
“真的？！”那人一下跳起來，“早說啊團長！我槍油都擦三遍了！”
“現在說，你就不擦了？”李雲海臉色一正，“打仗不是趕集，不等人！敵人專挑你鬆勁的時候撲上來——平時多流汗，戰時少流血，記住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