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沒十足把握,誰敢碰?(1 / 1)
“記住了!”幾個兵齊刷刷立正,敬禮。
“散了散了!”李雲海揮手,“別光動嘴皮子,回去操練!仗還在後頭呢!”他又轉頭問副廠長:“明天這時候,這批貨能交出來不?”
副廠長挺胸抬頭:“能!今晚上,最後一箱準落地!”
李雲海眼睛一亮:“辛苦你了。等這批裝備順利送到前線,嘉獎令,我親自籤!”
“謝團長!”副廠長眼裡放光,恨不得立刻去擰螺絲。
“時間不早,我先回屋。”李雲海轉身招呼旁邊一直立正的小山,“你留一下。”
小山啪地並腳:“到!”
“你現在去清點——咱這兒還能上陣的弟兄,一共多少號人?人名、崗位、狀態,全給我捋清楚,一會兒來報!”李雲海盯著他,“眼睛放亮,腦子放清,聽明白沒?”
“明白!”小山響亮應聲,轉身就跑。
回到住處,李雲海一眼看見李雲龍正伏在桌上,鉛筆飛快劃紙。
他扭頭對門口的保衛員說:“去,給李雲龍團長多拿些紙來。”
“是!”
不一會兒,戰士抱著一摞白紙進來:“就這些,全翻出來了。”
“行,放這兒吧。”李雲海擺擺手,等他出去,才踱到桌邊,瞅著紙上密密麻麻的箭頭和圈圈,“哥,用這個。寫啥呢?這麼入神?”
“戰報。”李雲龍頭也不抬,筆尖一頓,“琢磨你這仗咋打的。”
“嗐!”李雲海樂了,往椅背上一靠,“哪有什麼高招?就是撞上巧勁兒——咱哥倆合演了一出‘關門打狗’。鬼子太莽,城門連個哨都沒留,就大搖大擺往裡鑽……”
他搖頭一笑:“要真留倆人盯梢,咱們這一仗,哪能打得這麼順溜?”李雲龍一聽這話,肩膀一鬆,長長撥出一口氣:“唉,說實話,要不是你在這兒撐著,我早扛不住了!小鬼子人是不多,可架不住他們狗腿子多、裝備硬啊,壓得咱們喘不過氣來!”
他頓了頓,拳頭在膝蓋上輕輕砸了一下:“要是咱也有一堆好傢伙,再安插幾個懂行的臥底摸進他們肚子裡——嘿,贏?那還不是板上釘釘!不光贏,還得贏得漂漂亮亮、乾乾淨淨!”
這話李雲龍說得斬釘截鐵,眼裡全是光。
李雲海咧嘴一笑,下巴朝屋裡一揚:“喏,都備好了——這次全換新貨!你帶回去一試,保證戰士們腰桿挺得比以前直,槍聲響得比以前脆!”
李雲龍心裡頓時踏實了,胸口像揣進一塊熱炭,暖烘烘、穩當當。
“哥,你先歇著。”李雲海邊說邊往屋門口一站,“這屋子是特地騰出來給你住的,缺啥少啥,跟門口站崗的兄弟直說就行。水腰子這地方雖說偏,但小到鹽巴醬菜、大到子彈火藥,基本都能弄來。有啥要求,別憋著,痛快講!”
“放心,我自己舒坦得很!”李雲龍笑著擺擺手,抬手就拍了拍李雲海胳膊,“再說也就住一宿兩宿,轉頭就走,搞那麼講究幹啥?咱又不是來度假的!”說完他咧嘴一笑,拍拍李雲海肩膀:“兄弟,後頭的事兒,全交你手上——你怎麼定,咱就怎麼幹!”
“好嘞,包在我身上!”李雲海點頭應下,轉身出了門,腳步利索,門簾一掀就不見了。
天,不知什麼時候悄悄黑透了。
李雲海搬了把小馬紮,坐在院裡抬頭望天。滿天星子密密麻麻,一閃一閃的。他盯著看了會兒,忽然嘴角一翹,自個兒樂了:又贏了!
心裡輕快得像揣了只鳥,撲稜稜直想飛。小鬼子下一步咋動彈?他邊想邊琢磨,腳尖還跟著節奏輕輕點地。
同一時刻,筱冢義男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,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,桌上攤著幾份皺巴巴的戰報。他眉頭擰成疙瘩,手指一下下敲著桌面,腦子飛快過著每一個細節——就想從這些碎片裡扒出點線索。
這傢伙打仗老道,腦子裡裝著幾十種戰法、上百個戰場推演模型。可偏偏李雲海這一套,他翻遍記憶也找不到對應模板。
“八嘎!”他猛一拍桌,聲音炸得燈泡都似晃了晃,“到底是誰教他的?還是他自己生出來的主意?!”
怒火上頭,他抓起手邊一張紙團成球,“嗖”地甩出去——正巧撞上剛推門進來的小隊長腦門。
那人當場矮半截,脖子一縮,雙腳“啪”地併攏:“嗨——!”
筱冢義男卻緩了下來,慢悠悠摸出一支雪茄,劃火、點菸、深吸一口,煙霧繚繞裡才抬眼:“說,什麼事?”
“嗨!前線急電!”小隊長雙手奉上電報。
“快!”筱冢義男一把奪過,越看臉越沉,最後整張臉都繃成了塊青石板,幾乎不想往下念。
“混賬!又被他搶了先?!”他嗓子眼發緊,差點破音。
電報上寫得明明白白:李雲海不但火速增援李雲龍,還神不知鬼不覺拉來一批新式裝備。每一條,都像根針,狠狠扎進他心口。
新裝備?哪兒來的?
他霍然起身,幾步衝到牆邊大地圖前,目光“唰”地鎖死在水腰子一帶——那裡畫著一個紅圈,標註著“疑似兵工廠”。
難不成……是這兒造的?
可這廠子太扎眼,守得跟鐵桶似的:外圍明哨暗樁、巡邏隊輪班倒、連老鼠鑽洞都得查三遍。沒十足把握,誰敢碰?
筱冢義男攥著拳在原地轉了兩圈,突然站定,抄起電話機,“咔咔”撥了一串號碼。
大約一個小時後,他結束通話電話,臉上那股焦躁勁兒沒了,反而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,眼睛微微眯著,像盯住了獵物的老鷹。
再點一支菸,他望著窗外泛起魚肚白的天邊,慢慢吐出一口白霧:“李雲海……你的本事再大,骨頭再硬,也逃不出這張網。等著吧,用不了多久,你就會坐在我對面的椅子上。”
天剛亮,李雲海推開房門,一眼就看見李雲龍在院子裡緩緩挪步——兩臂一開一合,腳步輕沉有度,活像一棵隨風擺的老松樹。
“哥?”李雲海一愣,“啥時候練上這個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