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還能找個替身來呀?(1 / 1)
小戰士一抹嘴巴,聲音響亮地回答:“地方我知道,可名字我還真叫不上來。您二位這身打扮,肯定是自己人!不過……你們是哪個團的呀?”
“回頭再詳細說。”李雲海接過話茬,“這頓飯錢算我們的,麻煩你給帶個路,去一趟指揮部。”
“哎喲,這可使不得!”小戰士連忙擺手,“我兜裡還有三個銅板呢,夠吃三碗麵!再說了,天天啃窩頭就鹹菜,出來換換口味,多好呀!”
李雲海和李雲龍對視一眼,相視而笑,然後埋頭猛吃了幾口面,結完賬,立刻跟著小戰士出發了。
沒過多久,他們就來到了指揮部門口。說明來意後,一名哨兵仔細核對資訊,之後便領著他們走進了院子。
原來這個地方,以前是縣衙門。在這亂世之中,當官的早就跑得沒影了,房子空著,就被部隊徵用了。現在主屋歸指揮員居住,原先的師爺房、庫房、耳房,都改建成了辦公室、值班室和會議室,就連馬廄都被刷上白牆,掛上黑板,變成了臨時作戰室。
兩人剛繞過影壁,就看到一位穿著藍布衫的大媽,正提著木盆往地上嘩啦嘩啦潑水,嘴裡還嘟囔著:“這幫當兵的,茶缸連個蓋子都不蓋!”
順著聲音往前走了幾步,就看見趙團長正歪在竹躺椅上啃著西瓜,腳丫子還高高翹著。
聽到動靜,他一下子坐了起來,滿臉驚喜:“哎喲!李雲海、李雲龍?真的是你們呀?我還以為我聽錯了呢!”
李雲龍聳了聳肩:“難不成還能找個替身來呀?”
趙團長趕忙起身讓座,又親自端出茶壺:“見笑見笑!粗茶一杯,略表心意!您二位先坐會兒,我這就吩咐廚房加幾個菜——今兒個必須好好整一頓,給您二位接接風!”
“不用這麼麻煩。”李雲海笑著擺了擺手,“就問一下,您貴姓?怎麼稱呼?”
“趙情書,”他撓了撓後腦勺,“我奶奶給起的名兒,說以後要念書識字,不能丟人……”
“停停停!”李雲龍笑著打斷他,“名字記住啦!關鍵是——我們三個團的人馬上就到,得麻煩您給安排個住的地方。大概要待個兩三天。”
“成!多少人?我馬上調配房子,騰出地方!”趙團長拍著胸脯保證,“您先喝口茶,我這就派人去迎接。”
“妥!要是有什麼拿不定主意的事兒,隨時來找我們。”李雲海這才放心地鬆了口氣。
不得不說,這院子裡做的飯菜味道確實不錯。
家常炒豆角、醋溜白菜,就連白米飯都油光發亮,嚼起來香氣撲鼻。
李雲海夾起一筷子炒米,嚐了一口,忍不住誇讚道:“嘖,真香!比我們炊事班蒸的還要有嚼勁。”
旁邊送湯的姑娘扎著兩條辮子,抿嘴一笑:“我們這兒做飯的師傅,以前在宮裡切蔥絲,手指頭穩得比繡花針還厲害呢!後來跑出來,在衙門裡掌勺幾十年了,趙團長接手後,他就留了下來。”
“怪不得呢!”李雲龍點頭稱讚,“這手藝真是絕了。吃這一口,渾身骨頭縫都覺得舒坦——以後再吃高粱餅子,怕是要做夢夢到鍋裡炒的肉末嘍!”
姑娘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:“團長!您別聽他瞎扯!”
這時,趙團長推門走了進來,手裡拎著一摞紙:“都安排好了!三個團的院子都分好了,糧食也在調配。等大部隊一到,馬上設宴接風,開飯!”
李雲海放下筷子站起身來,鄭重地鞠了一躬:“太感謝您了!本來我們該直接奔赴前線去接應主力部隊的,卻在這兒打擾您幾天,實在是過意不去。”
“沒事兒,咱都是一條戰壕裡的戰友,互相搭把手本就是天經地義!再說了——”趙團長一拍大腿,咧嘴一笑,“你們可是剛給咱八路端了鬼子的據點,功勞簿上頭一筆就記著呢!”
李雲海和李雲龍一路上見慣了那些點頭哈腰、捧著茶壺往上湊的人,可像趙團長這樣,話沒半句虛的,心眼兒全擱明面上的,還真不多見。
趙團長又補了一句,語氣實在:“對接早辦妥了,住下吧,安心歇幾天,缺啥吱聲!”
“謝了。”李雲海點點頭,言簡意賅。
當晚,兩人被領進了縣衙後頭——原先是縣太爺自個兒住的小院。三間房,正正好好:一人一間,互不打擾。夜風輕,月亮亮得晃眼,兩人剛躺下,準備閤眼,外頭“咚!咚!咚!”——鳴冤鼓響了。
鼓聲一落,滿院子人全驚坐起來。
這都啥時候了?雞都睡實了,誰還敲鼓喊冤?
縣太爺一邊往身上套官袍,一邊揉著眼睛往前廳趕,腳底還沒踩穩,抬眼就撞見李雲海他們仨站在廊下,立馬收住步子,悄悄瞄了趙團長一眼。
趙團長眉頭一擰:“看我幹啥?我是判案子的還是升堂的?有冤找青天老爺去!還不快跑前頭查清楚?”
“哎哎哎——馬上去!”縣太爺脖子一縮,掉頭就蹽。
自從八路進縣城,偷雞摸狗的沒了,打架鬥毆的少了,連罵街的都改口說“同志您慢走”。可偏巧李雲海他們一進城,今兒夜裡就鬧出這麼一檔子事。
來擊鼓的是一對夫妻:女的癱在擔架上,臉色蠟黃,氣若游絲;男的站旁邊,滿臉橫肉繃得發亮,叉著腰,眼睛瞪得像要噴火。
大夥兒面面相覷:這是唱哪出?
“青天大老爺啊——”那女人突然扯開嗓子哭嚎,“您可得替我做主哇!!”
她一扭身子,眼淚鼻涕一塊兒往下淌:“我那挨千刀的漢子康然……想毒死我!就為能跟外頭那個狐狸精天天黏糊!我給他生了倆娃啊……他連娃的尿布都沒換過一次!我苦啊——命苦啊——”
縣太爺清清嗓子,一拍驚堂木:“打住!吵吵嚷嚷像啥樣?有話慢慢說!”
女的抹把臉:“他圖的是青樓裡那個莫知音!就她!”
“莫知音?”縣太爺唸了一遍,順口誇了句,“這名兒起得倒雅。”
李雲海心裡嘀咕:怪不得聽著耳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