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這姑娘葫蘆裡到底揣的啥藥？（1 / 1）
“來人！”縣太爺轉頭喊，“速去請莫姑娘——別怠慢，禮數周到些！”
籤牌剛扔出去，差役拔腿就跑。
不多會兒，一位姑娘跨進門來。
眾人本來還琢磨：青樓頭牌嘛，大概煙燻妝、花綢衫、眼角飛、手指翹……結果一見人，全愣住了。
一身素藍褙子，鬢角只插一支銀簪，髮尾齊整，眼神乾淨。沒脂粉氣，沒媚俗味，反倒像剛從竹林裡採完露水回來似的，清清爽爽。
她先朝堂上微微福了一禮：“民女莫知音，見過大人。”
接著抬眼掃了一圈，語調不卑不亢：“這事跟我沒關係。我是春香閣的掛牌姑娘，每天見客幾十位，誰記得誰？再說了——
”她側身一點那男人，“這位爺，您在我那兒坐過三回，開口說話不超過五句，連賞錢都沒掏過一文。您愛幻想，我不攔；但您家後院起火，別點我這兒的燈。”
男人一聽，立馬腿軟，湊近兩步，聲音發顫：“知音……知音你聽我說！等我把祖屋賣了，我就給你贖身！咱成親！養娃！我這輩子……”
“停。”莫知音眼皮都不抬，“大人，各位長官——我話撂這兒：他不認識我，我不認識他。他老婆中毒是真事，可跟我半個銅板關係都沒有。”
她目光一抬，不慌不忙落在李雲海和李雲龍臉上，頓了頓，才轉向縣太爺：
“還有件事，得請大人應允。”
“啥事兒？”
縣令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，瞅著莫知音直犯嘀咕——這姑娘葫蘆裡到底揣的啥藥？
“我想單獨跟兩位八路軍首長聊聊。”莫知音語氣輕快，像說晚飯吃什麼一樣自然。
“哈？”縣令眼皮一跳，差點笑出聲，“就你？憑啥呀？人家八路領導又不收紅包、不吃請、不看臉！你拿幾塊糖哄孩子呢？還想讓人家替你說話？門兒都沒有！”
莫知音噗嗤一笑，雙手背在身後晃了晃：“誰說我要送禮啦？我可沒那閒錢，也沒那心思。就是有幾句要緊話，得當面告訴兩位首長。”
李雲海和李雲龍對視一眼，齊齊一愣——這話聽著怪，但又不好接茬，乾脆閉嘴等下文。
“您二位覺得咋樣？”莫知音歪頭一笑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縣令早困得眼皮打架，一擺手：“行了行了，先關一晚！明兒一早升堂細問。這會兒大夥兒都熬不住了，硬撐著也沒勁兒。”
“成！”李雲海點頭答應。
旁邊那男人立馬跳腳：“憑什麼連我也抓？我又沒動手！我是冤枉的！”
“就蹲一宿牢房，又不是砍腦袋。”縣令打個哈欠，擺擺手，“再說了，要真是你乾的，趁黑蹽了咋辦？來人！押進去！”
事兒一落地，縣令帶著倆首長轉身就走。
路上他邊走邊嘆氣：“唉，本以為這年頭縣衙早該關門歇業了，結果老百姓還念著咱——說外面兵荒馬亂的，好歹這兒還能講句公道話。我就硬著頭皮繼續幹唄！順帶幫八路盯盯動靜、通通訊息、送送糧草……”
他拍了拍胸口：“糧草的事我已叫人去辦了，包在我身上！保證米是新碾的，面是現磨的，馬料夠肥，水井榦淨——您二位只管放心睡大覺！”
以前老百姓磕磕碰碰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敲縣衙鼓。
這位縣令瞧著四五十歲，頭髮花白，眼角全是褶子——一看就是經年累月斷案子斷出來的。
日子嘛，就是一堆碎芝麻小事：張家雞啄了李家菜，王婆罵街扯破了孫家窗簾，趙老漢丟了三隻鴨……沒完沒了。
這年頭當官能被百姓信得過，人品肯定差不了。他一邊走一邊絮叨今天這事：“就算那男人真幹了缺德事，我也不能光聽女人一面之詞就綁人。頂多訓一頓，趕回家閉門思過。可那婆娘咬定男人要殺她……到底有沒有實打實的證據？”
“有證沒證，差在哪？”李雲龍順口就問。
“有鐵證，我立馬鎖人進班房；沒證據？那我連搜他屋子都師出無名。”縣令撓撓頭，“再說，那男人蔫了吧唧的，老婆一瞪眼就縮脖子——真敢半夜抄刀殺人？怕不是腦子進水了。”話說出口，他自己也覺得有點離譜，搖搖頭就過去了。
太晚了，他朝倆首長抱拳：“告辭，我回去躺平了！”
另一邊，莫知音早候在廂房裡，燈下喝茶，裙角都靜得沒一絲晃動。
李雲龍和李雲海推門進去，看見美人端坐，一時全愣住，連咳都不敢咳一聲。
莫知音聞聲起身，手裡託著個青漆小匣子，掀開蓋兒，一股甜香飄出來：“兩位就是鼎鼎大名的李雲海、李雲龍首長吧？”
“嗯，是我們。你認得我們？”李雲龍一挑眉。
“何止認得！”她輕輕提了提肩上薄紗，耳根微紅，“真沒想到，頭回見面，竟在這兒……挺不好意思的。”
她頓了頓，話風一轉：“那男的啊，賭輸了，欠了一屁股債，不想還，就想一死了之。琢磨著拉個墊背的，給老婆‘配陰婚’，結果人家女方家裡當場掀桌，黃了！”
“後來他又來我們樓裡借銀子，說要贖我出去……哼，我在春柳院是清清白白籤的合約，沒賣身契，也不是逼良為娼，就是靠彈琴唱曲掙飯吃。”
李雲海和李雲龍越聽越暈：“……啥？”
莫知音忽地收起笑意，站得筆直，字字清晰：“東風已至，雁陣南歸，梅花三疊——暗號對上，我就是‘知音’。”
話音剛落，她啪地一個標準軍禮：“諜戰科特勤員，莫知音，代號‘知音’，向首長報到！”
“啊？！”兄弟倆同時後退半步，差點撞上門檻。
這麼水靈一姑娘，青樓頭牌，居然是自己人？
“你……真是八路？”李雲海張著嘴，半天合不上。
“千真萬確。”她眨眨眼，眼裡閃著光，“剛才想見你們，就為親眼看看傳說中‘打仗像下棋，贏法像變戲法’的戰神哥倆兒——厲害！真厲害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