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老子寧死不降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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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雲龍嘆口氣,乾脆叉腰站出來,衝那堆黑影吼了一嗓子:“逛夠沒有?咱八路窮得叮噹響,連老鼠都不樂意在這兒安家,你們還盯得這麼緊?”

鬼子嚇一跳,從帳篷後頭噌地竄出來。

“八嘎!”帶頭的氣得跺腳,“怎麼被你們盯上了!”

“說吧,想硬扛?還是乖乖把手舉起來?”

“哼,這點動靜都聽不出來,我這團長還當個屁!”李雲龍冷笑著掃了他們一眼,“投降?我們又沒偷沒搶,憑啥跪著認錯?”

“喲,還有個‘翻譯’啊?”小山歪頭瞅見旁邊站著個漢奸,咧嘴一笑,“你要是懂鬼子話,就替我傳個話——現在你們早被包成餃子了!跑?門兒都沒有!要麼躺下,要麼綁著手走,自個兒挑!”

“老子寧死不降!”

“好樣的,骨頭真硬。”李雲龍點點頭,不怒反笑。

話音還沒落,村東頭突然噼裡啪啦亮起幾盞燈。

女人喊救命的聲音劈開夜色,男人罵娘、狗狂吠、碗摔碎、門板撞牆……亂七八糟全攪一塊兒了。

“出啥事了?”李雲龍眉頭擰成疙瘩。

那漢奸齜著牙冷笑:“我們抓了全村老少。聽說八路最講情義?那今兒就比比——你們護一個兵,還是救一村人?”

李雲龍眼神一沉:“你們殺敵不成,專拿手無寸鐵的老百姓開刀?這算哪門子本事?”

“哈!這是戰場!”那漢奸昂起下巴,手一揚,亮出一把步槍,“記好了,老子姓劉,叫劉能,這支小隊,我說了算!”

“呵,笑死人。八路怕過誰?劉能,你今天做的這事,等你閉眼那天,你爹媽的墳頭草都不敢往東長一寸!”李雲龍盯著遠處,聲音發緊。

果然,村裡燈火一盞接一盞亮起來。

可那不是油燈——這年頭誰家點得起蠟燭?三根蠟燭能換半袋糙米,窮得揭不開鍋的人家,天一擦黑就躺下數星星。

這些光,是火把。

夜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,鬼子要驗明正身——到底抓沒抓到李雲海,就靠這點光晃人眼睛。

李雲龍心口一沉:駐地離村子有段距離,誰也沒想到,鬼子根本沒打營地主意,掉頭就把全村人綁了票!

劉能翹著嘴角,慢悠悠掃視一圈:“倒計時開始。交出李雲海,人,我全放;不交——火把滅一盞,我就砍一人。你們選:一個人,還是一村子命?”

霎時間,空氣都凍住了。李雲海對大夥兒來說,是頂樑柱;可村裡老少爺們兒,也是活生生的命啊!

這節骨眼上,真要選——保村民,李雲海就得落進鬼子手裡;

可要是硬把李雲海救下來,讓全村人替他扛刀?那心,真不是肉長的。

說白了,要不是村長收留了他們,鬼子壓根兒找不到這兒來。

這事兒,從頭到尾,本就不該輪到鄉親們流血。

李雲龍和丁偉站在院門口,腳像釘在地上,誰也沒挪步,誰也張不開嘴。

“琢磨不清?行,那就從第一家開始清!”

劉能一抬下巴,朝斜對面那戶柴門一努嘴,“手腳麻利點,別濺得到處是紅的,聽見沒?”

“哈依!”屋裡竄出個鬼子,刀已出鞘,寒光直晃眼。

“住手!!”

一聲吼炸雷似的劈過來——李雲海拄著柺杖,硬是一瘸一拐衝到院子中央,胸口劇烈起伏,“不準動老百姓!一個都不許碰!”

“喲?”劉能眯起眼上下掃,“你就是李雲海?腿還瘸著呢?”

“折騰這麼大陣仗,就為綁我一個瘸子?”李雲海冷笑,嗓音沙啞卻穩,“你倒挺能耐。”

“不為別的,就為你這張臉。”劉能攤開手,嘆口氣,“上面早盼著你歸隊——帶回去,咱的仗,立馬好打一半。衝你分量足,今兒我鬆口:村民,我暫且不動。”

“可——”他頓了頓,眼神一沉,“要是你們還掰扯不清‘誰更該活’,那我就幫你們畫句號。”

李雲海剛想往前邁步,胳膊猛地被李雲龍死死攥住。

“你想清楚沒有?!”李雲龍聲音發顫,額角青筋直跳,“你這一走,全村人、咱們隊伍、連帶後面多少條命,全得給你墊底!我這輩子就沒這麼怕過——連你挨槍子那天,都沒這麼慌!”

“不能傷他們……一個都不能!”李雲海咬著牙重複,話音未落——

“砰!”

一聲悶響,人影晃了晃,撲通栽倒。

淒厲哭喊像撕布一樣劃破夜空。

“爺爺——!!”

奶聲奶氣的嚎啕撞得人心口發悶。

旁邊跑來個民兵,臉色煞白:“李營長!村長……村長他……沒了!”

“你剛才還說‘有得談’!”李雲龍一步跨到劉能跟前,眼珠子幾乎瞪裂,“轉臉就下黑手?這叫談?!”

他拳頭攥得咯咯響,指甲掐進掌心都忘了疼。

要不是村長開門收人,大夥兒此刻還在山溝裡喝風,哪會站在這血地上發抖?

“我跟你們走。”李雲海忽然開口,聲音不大,卻壓住了所有嘈雜,“放了他們。”

“嗯。”劉能點點頭,嘴角一翹,“抬走!咱的‘主心骨’,少一根汗毛,後頭全盤皆輸!”

他回頭衝李雲龍笑了笑:“剛才急了點,算我欠你個人情——你的人,我一個不碰。撤!”

“劉能——!!”

李雲龍伸手去抓,只撈到一縷冷風。

卡車轟隆啟動,李雲海被兩個人架著塞進車廂,車燈刺眼地掃過眾人慘白的臉,揚起一地塵土,絕塵而去。

幾分鐘後,家家戶戶搜查的鬼子全撤了乾淨。

李雲龍帶著人挨家挨戶摸了一遍灶臺、翻了一遍草垛、查了一遍牆根,直到確認再沒半個鬼子影子,才癱坐在門檻上,大口喘氣。

院子裡,村長靜靜躺在血窪裡,花白頭髮混著泥灰,一隻手還伸向院門口,像在等誰進門。

李雲龍雙膝一軟,重重跪下。

咚!

咚!

咚!

三記響頭砸在青磚上,震得地上浮灰簌簌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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