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誰知道里頭埋著多少人？（1 / 1）
周圍人呼吸都輕了三分。
老總是誰？一眼就看出空氣不對味兒，臉一沉：“出事兒了？說！不然今天誰也別想挪地方！”
趙剛肩膀垮下來，無奈地把整件事竹筒倒豆子全講了。
“啥？！”老總一怔，手裡的搪瓷缸子差點脫手，“李雲海自己帶隊，直撲煤礦？！”
他愣了好幾秒，末了搖頭苦笑：“這膽子……真是拿鞭子抽都嫌它太肥了！”這再拖上幾天，李雲海怕不是要衝進縣城大門了？
“他拉了多少人過去？”老總眉頭一緊，語氣沉得像塊石頭。
大夥兒你瞅我、我瞅你，誰都沒吭聲。
“就……一百來號人，特戰小隊加一個騎兵排。”趙剛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怕驚著什麼似的。
“啥？”老總差點以為耳朵出了毛病。
空氣一下子繃得死緊，連呼吸聲都變輕了。
誰心裡都犯嘀咕：這事聽著就離譜！按常理，壓根兒不該發生——可偏偏，李雲海真就這麼幹了。
老總一邊端起茶缸猛灌兩口壓火，一邊肚子裡直打鼓：這小子膽子是揣了顆炮彈吧？怎麼想一出是一出？
剛才還笑呵呵進門的老總，眼下眉頭都快擰成結了。趙剛站邊上，手心冒汗，嘴張了又合，硬是沒找出個合適的話頭。
“您先坐會兒，喝口水順順氣。”趙剛趕緊遞上茶杯，“這事兒，咱們前前後後合計了小半天。李雲海敢這麼動，不是拍腦門，是真有難處。”
“你也知道他這人——腦回路跟別人不一樣，可做事從來不含糊。
靠得住，也扛得住事。
不如就信他一回，讓他去碰碰硬茬子。
就算沒拿下，他也能帶著隊伍全身而退。”趙剛這話，既是替李雲海兜底，也是實話實說——這事兒擱別人頭上，還真不敢接。
見老總還是抿著嘴不說話，趙剛只好繼續往下說：“您還記得上次那個鬼子密電不？咱們全科折騰半天沒解開，結果李雲海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半宿，硬是扒出了意思——原來是個大漏子！訊息一出來，咱們立刻準備往上捅，可李雲海當場攔住了我們。”
“嗯？”老總眼皮一抬，盯住趙剛，“他攔了？”
“攔得乾脆！”趙剛點頭，“他講得很明白：小鬼子那裝置精貴，咱都能破譯，說明他們自己也不保險。可咱們要是走自己的線路往外傳，等於在電線杆上貼告示：‘情報來了，快來截！’”
老總“啪”地一拍大腿：“對啊！糊塗了糊塗了！”
趙剛肩膀頓時鬆了一截：“所以大夥又重開了場會，琢磨了十套方案，反覆推演了好幾遍。”
“哼！”老總冷笑一聲，“你們的十套方案，就是拎著人頭往火坑裡跳？”
“他不是莽撞的人。”趙剛斬釘截鐵，“更不會拿戰士們的命當兒戲。”
李雲龍一直沒插話，可這話到了這兒，他沒法再袖手旁觀——親弟弟頂在前面，這時候不挺，什麼時候挺？
“老總，您別急。”李雲龍往前半步，“這小子命硬，點子還賊多。說實話，我也想跟著去，結果人家嫌我太吵，硬是把我按在屋裡喝茶！”說完搖頭嘆氣，一臉不甘。
老總早聽過李雲龍的脾氣，聽他這麼說，倒笑了：“要說辦事穩妥，你弟弟比你還強點兒。你當團長的，真往一線扎，倒把一營兵撂那兒乾瞪眼？你要是真掛了，誰替你帶人？”
“嗨！”李雲龍一拍大腿，“我要真躺了，那也是為大局閉眼，值！可現在——就他一個人硬扛，對面全是硬釘子，我這心裡哪能落定啊？”
趙剛在旁邊悄悄拽了下他衣角，小聲嘀咕：“哎喲，那是你親弟弟，盼點好行不行？”
“我是真可惜啊！”李雲龍忽地一個立正，敬了個標準軍禮，“老總，現在就派我去支援！我絕不含糊！”
滿屋子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。老總掃了一圈人，臉拉得老長。
半晌，他“嗤”地笑出聲，搖搖頭，指著李雲龍：“你當哥的，得給人做個樣子！早聽說李雲龍脾氣野，今天才曉得——李雲海這股勁兒，一點沒比你差！”
“我問你，既然知道他要走，咋不多撥點人？”
李雲龍一愣，脫口而出：“我想去啊！可他們真不讓我去！連門都不讓邁一步啊！”“不是說你。”
老總擺擺手，眉頭擰成個疙瘩，“大夥兒擔心的，確實不是小事。你是團長，這邊攤子得有人壓著——離了你，咱這後方怕要晃三晃。”
他頓了頓，抬眼看向地圖上那個紅圈標記的位置：“我是琢磨著，讓他多帶點人過去。那地方是鬼子先捅破的窟窿，誰知道里頭埋著多少人？萬一那兒蹲著一個聯隊呢？”
話沒說完，他自己先嘆了口氣。
心裡跟明鏡似的：李雲龍幹事，向來是五五開——一半能成，一半可能砸鍋；可換成李雲海？那就不一樣了。這小子一出手，十件事裡九件穩當，剩下一件也八成能兜住。
為啥？腦子好使啊。
李雲龍也動腦，但李雲海動的是那種——算到敵人打噴嚏前就備好手帕的腦。
這次他敢只帶這點人就撲過去，準是有底牌。不然誰瘋了拿命開玩笑？
可萬一翻車呢？
小鬼子一得勢，尾巴馬上翹上天；更糟的是，李雲海要是真被摁住了……
想到這兒，老總手指不自覺掐進掌心，沒再往下說。
屋子裡靜得能聽見掛鐘滴答。
一屋子人垂著手站成排，跟剛挨完訓的小學生似的，心裡直犯嘀咕：冤啊！
最冤的，就是李雲龍。
他耷拉著腦袋杵在那兒，肩膀微垮，活像放學路上被老師拎住領子唸叨的熊孩子。
心裡直翻白眼：老總您可真行！上回開會拍桌子喊“李雲海是咱團級指揮的第一人選”，讓我們都聽他的——現在倒好，人走了，鍋全扣我們頭上？
哼，要我來幹，早就把小鬼子老窩端了！
他連自己去都不讓，還扯什麼“團長職責”？
李雲海圖名圖利？扯淡！鬼子炮樓炸過幾座，他自己數得清嗎？
越想越憋屈，他乾脆把下巴埋得更低，肩膀一聳一聳，整個人寫滿“我不服”。
“嘖，怎麼又扯上我？”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，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哼。
本以為能矇混過關，結果老總轉身就朝趙剛走過去，“啪”一巴掌拍在他肩上：“趙剛，你也有責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