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全團都挨教育了？（1 / 1）
趙剛當場愣住。
剛才不是才解釋完嗎？怎麼又來？
他不敢抬頭，只能小聲嘀咕：“老總……我真盡力了啊……”
生怕聽上去像頂嘴。
“近朱者赤聽過沒？近墨者黑——這詞兒怎麼沒人教教你？”老總嗓門不高，但字字砸人，“這麼大的事，他們瞎胡鬧，你也跟著瞎胡鬧？”
趙剛一臉苦相：“可……李雲海是咱們頂頭上司啊！”
“對啊！”
“命令就是命令！”
“我們都想去！是他攔著不讓啊！”
“要不全去了，這會兒不就妥了？”
“唉喲，各位的腦子是借出去還沒還回來？”
老總一時語塞，揉了揉太陽穴，乾脆不搭理那幫嗡嗡嗡的嘴，轉頭對趙剛說：“你這事辦得是不咋地，可好歹你還記得往上捅一聲。就衝這點，比李雲海強，也比他們強。”
趙剛臉上一亮，差點笑出聲。
旁邊人集體傻眼。
——那會兒是李雲海親自按住電話線不讓人撥的啊！
——早知道這樣，咱拼了命也得搶著撥啊！
可誰敢打包票？電話一響，鬼子那邊耳朵是不是也豎起來了？
現在問？誰說得清。
說也不是，不說也不是。
趙剛剛揚起的嘴角，瞬間垮成苦瓜臉。
空氣凝固三秒。
風都繞著屋子走。
“行了！”老總一揮手，把尷尬吹散，“都別垮著臉了！既然是李雲海拍的板，我就坐這兒等結果——這段時間，我住下了！”
眾人齊刷刷抬頭，一臉錯愕。
沒人料到老總會直接紮營。
可轉念一想：這事太莽，不盯緊點，真怕他明天把鬼子司令部當澡堂子給端了。
老總掃了一圈屋裡人——年紀都比李雲海大一截，可談佈陣、講突襲、算補給，全被人家甩十八條街。他默默皺起眉。
培養一個真懂打仗的苗子，比種十年莊稼還難。
李雲海？天生就長在這塊地裡的莊稼人。
算了算了。
這次雖捅了婁子，先別急著罵，看結果。
成了——咱又能挖一座煤山，燒得旺旺的；
敗了——正好給他澆瓢涼水，燙過的豬頭，也得學會低頭走路。
畢竟，
仗，不是過家家。
一槍下去，倒下的可是活生生的人。
當官的帶著一幫兄弟往前衝，就得想清楚——要是主意出岔了，那可不是鬧著玩的，等於領著大夥兒往火坑裡跳啊！
等真出了事，人躺那兒了，再拍大腿喊後悔？對不住那些倒下的弟兄啊！
老總揉了揉眉心，瞅著李雲龍直搖頭：“你這人，打小就橫衝直撞。現在倒好，連李雲海也跟著學歪了！你們哥倆兒，越活越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！”
難不成天天跟李雲龍在一塊兒，耳濡目染，把那股子“天不怕地不怕”的勁兒全給沾上了？老總咂咂嘴，又嘆口氣：“嘖……你啊，帶弟弟沒帶好！”
“老總，這真不能賴我！”李雲龍一聽急了，嗓門都高了八度。
可誰讓他是李雲海的親哥呢？當哥哥的，有時候不光要說，還得做出個樣兒來。
聽老總這麼埋怨，李雲龍心裡跟貓抓似的——早知道李雲海要去，他二話不說拎槍就上！李雲海能上，他咋就不行？純屬瞎講究！大不了不當這個團長，讓賢！
打仗的事，還能有上陣殺敵重要？
他把臉一沉，嘴抿得緊緊的，頭低得快捱到胸口了。
老總掃他一眼，心裡直犯嘀咕：李雲海才立了幾回功，這就急著學他哥捅婁子？不至於吧？
兩人心裡都不舒坦，但事兒已經幹出去了，光慪氣沒用，只能硬著頭皮往下捋。
老總坐那兒琢磨：要不要馬上掛電話回總部，碰碰情況、討個說法？
可轉念一想——不行。萬一訊息漏了風，被鬼子聽見了，人家立馬調兵圍堵，李雲海那邊可就真懸了。
畢竟煤礦這玩意兒，鬼子比誰都饞。
有了煤，能鍊鋼、能開車、能發電，啥都跑不了。
老總長長撥出一口氣，眼前浮現出李雲海獨自摸黑進山的畫面，心裡真有點發毛。
這小子要真栽了，麻煩就大了。可他又不是愣頭青，沒把握的事，從來不肯硬上——這次咋就這麼急吼吼地衝了？
那礦到底有沒有？是不是假情報？專門挖個坑，等他往裡跳？
這一宿，老總翻來覆去，眼瞪到天亮。
算了，不想了！反正人已出發，叫不回來，那就靜觀其變——看他是真老虎，還是紙糊的狗熊！
正巧李雲龍耷拉著腦袋晃悠到老總門口，老總見狀，抬腳迎上去：“行了，別耷拉腦袋。你弟這事，確實冒進了點。剛才我說你，是怕你護短，可話說回來——他回來照樣挨批。”
李雲龍趕緊接話：“他也是想著多打幾場勝仗嘛！要是真拿下煤礦，咱部隊就能添新傢伙、換新裝備，日子好過多了！”
“我懂。”老總擺擺手，“可打仗不是掄膀子打架。眼下這步棋，還真是最合適的路。”
“既然合適，您還罵我們？”李雲龍一梗脖子，“依我看，三個營直接壓過去，搶！一把端掉完事！”
“不急。”老總慢悠悠說，“先等等李雲海。
他那邊要是真卡住了，你們再出發，來得及。”
說完頓了頓，搖搖頭，又是一聲嘆：“這孩子，咋把你那股‘不管三七二十一’的勁兒全學會了？等他回來，非得好好‘收拾’他一頓！”
李雲龍一聽，肩膀瞬間鬆了勁兒——他挨訓的下場，通常是去納鞋底、擦馬鞍、縫補丁……罵兩句就算輕的了！
唉，說白了，老總心裡，還是更稀罕李雲海那塊料。
也沒法子，人家做事就是穩、準、狠，自己不服都不行。
“你這是溜達到哪兒去？”老總問。
“今兒蔫兒了，去炊事班要點熱乎的——聽說早上燉的雞湯還有剩，煮碗雞湯麵，香得能勾魂！”李雲龍說著，嘴角不由往上翹。
“成，給我也來一碗。”老總點點頭。
“得嘞！”李雲龍轉身就走。
炊事班一聽兩位大人物點名要面，鍋碗瓢盆立馬響成一片。
老劉一邊擀麵一邊探頭：“哎喲，聽說今兒個全團都挨‘教育’了？”
“可不是嘛……”李雲龍嘆口氣，“早知道這樣，讓我去得了！炸平那座山頭，礦道敞開了採，啥裝備咱都能造！”
話音剛落，趙剛推門進來，咳了兩聲：“李團長，您這‘作戰方案’，是老總在會上公佈的？還是……哪位首長特批您對外傳達的？”趙剛一提，李雲龍才猛然拍腦門——這事兒幾個團長心裡都跟明鏡似的！
眼下嘴上得嚴實點兒，不然風聲漏出去，保不齊哪天就鑽進漢奸耳朵裡，再一轉手，直接喂到小鬼子嘴裡去了。
他耷拉著肩膀，長嘆一口氣，聲音悶悶的：“唉……就隨口叨咕兩句，心裡堵得慌。”
趙剛點點頭，懂他這股勁兒，可這時候說話，真不是抬槓，是拿全隊命開玩笑。“行了行了，我明白你啥心情。下回嘴上多繞兩道彎，成不？”說完轉身就要回屋眯一會兒。
“哎，湯麵吃不吃？”李雲龍扭頭朝廚房喊，“老劉——再下一碗！灶上正咕嘟著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