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連影子都沒看見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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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順手扒拉出一套最普通的百姓衣服換上,趁黑溜出掩體,悄沒聲兒地往鬼子眼皮底下摸過去。

這事,也就小山一個人知道。別人?連影子都沒看見。

剛套上褂子,小山就蹭上來拽他袖子:“團長!好歹帶上我啊!你一個人鑽進去,萬一碰上鬼子,我還能給你打個掩護、遞把刀!再說……你這回又偷偷摸摸自己蹽了,萬一……”

“打住!”李雲海一扭頭,眉頭擰成疙瘩,“我說小山,你才二十出頭,咋絮叨得跟街口王嬸似的?”

“王嬸?!”小山差點跳腳,“團長——!”

看他急得耳朵通紅,李雲海反倒咧嘴笑了:“放心,我要是沒十成把握,能自個兒往火坑裡跳?那幫鬼子,真沒傳說中那麼嚇人。”

“可……”

“行啦!聽我的——我一走,你就馬上去通知大夥兒。記住啊,別添亂,更別瞎嚷嚷!”話音一落,人已閃進夜色裡。

離煤礦不遠,有個村子。

村裡人聽說鬼子就在邊上紮營,人人縮著脖子過日子,半夜聽見狗叫都心一揪,生怕天亮就被拉出去砍腦袋。

村子離煤礦才十幾分鍾腳程,鬼子乾脆就拎著鍋碗瓢盆,直接闖進老鄉家灶臺開火做飯。

村裡原先最闊的那戶人家,房子早被佔了,一家老小擠在隔壁草棚裡睡——鬼子把那大院改成了臨時指揮部。

李雲海把四周轉了個遍,熟門熟路,一矮身就混進了村。

這時候天漆黑一片,除了偶爾晃過去的哨兵,壓根沒人留意屋頂上多了一道黑影。

他腳步輕得像貓,幾個起落就繞開巡邏隊,摸到了伙房位置。

正要轉身,忽然聽見屋裡傳來“嘀嘀嗒嗒”的電報聲,夾著日語嘰裡呱啦。

他縱身躍上屋頂,循聲鎖定了東邊那間瓦房,輕輕掀開兩片瓦,眯眼往下瞅——

屋內,兩個鬼子正對著地圖指指點點。

“上面知不知道這兒的情況?”

“報過了。不過……我對這群夏國人,還是信不過。”

“呵,這種劣等人,早該從地圖上抹乾淨!居然活到今天,真是老天不開眼!”

“稍安勿躁。”

“怎麼安?這麼大一塊肥田沃土,白白讓這群人佔了這麼多年!依我看,乾脆一把火燒光,再讓咱們的人搬進來,世世代代住下去!”

“少說廢話。這煤礦,必須死守。我已經發報要援兵了。”

“嗯,先不動聲色。等援兵一到,就讓他們頂前面,咱們坐穩了守礦。”

“聽說……李雲海和李雲龍那邊,又把咱們打得灰頭土臉?哼,我看他們好運,也就到頭了。”

“這回拿下整座煤礦,好處多的是!我打算直接上報,把咱們的槍炮全換新一批!”

“什麼?再升一級?!”嗯,對!我聽說李雲海和李雲龍倆人,專愛掏咱們的裝備庫——見著好東西就往自己兜裡揣。可要是咱手裡的傢伙比他們強呢?那主動權不就又回到咱手裡了?等站穩腳跟,再把周邊幾個礦點全攥緊嘍!到那時候,八路只能蹲牆角撿咱換下來的舊貨,當個寶似的供著!

兩人對著眼一樂,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,彷彿已經看見八路抱著生鏽的扳手、漏氣的氣筒,還一個勁兒地點頭說“好使好使”。

哼!想把淘汰貨塞給我們?門兒都沒有!等著瞧吧——咱八路的裝備一天比一天硬氣,你們倒好,褲腰帶越勒越緊,快連子彈殼都得數著花!

李雲海心裡這麼盤算著,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。

“八嘎!這哥倆真不是蓋的,神出鬼沒,主意一個比一個刁鑽……你說,這事剛露個風聲,他們該不會已經聞著味兒了吧?”

“誰?李雲海和李雲龍?別逗了!咱們才剛把訊息往上捅,頂多打了通加密電話——用的還是他們聽都沒聽說過的密碼機!這會兒他們就算長了順風耳,也聽不見半個字!”

說完,兩人下意識眯起眼,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
“喲呵?小鬼子現在還會舉一反三了?稀罕!真稀罕!”

話音還沒落,其中一人忽然脖子一梗,仰頭就要往房頂瞅。

李雲海手疾眼快,“啪”一下把瓦片嚴絲合縫地按回去。

過了一會兒,他指尖輕抬,只掀開一條細縫。

就在這當口——嗖!一隻黑貓貼著他胳膊邊擦過去,尾巴一翹,拖著老長一聲“喵~~~”

李雲海再掀瓦片往下看,屋裡倆人還在嘮:

“嚇死我了……原是隻貓。”

“就一隻貓?把你嚇成這樣?回頭真碰上大場面,你還不得舉手喊‘我投降’?”

“你這話說的!我能不緊張嘛!要不這樣——我派倆人去林子邊轉一圈,防著八路偷偷摸摸埋伏在附近!”

說著,那人屁股剛離地,另一人立馬抬手攔住:“急啥?真有八路在這兒,早動手了,哪還輪得到你現在起身溜達?先坐好,喝口水,慢慢來!”

接下來,兩人又絮絮叨叨聊了一堆:怎麼佈崗放哨,怎麼接應增援部隊,怎麼盯牢這片地皮……樁樁件件,全是李雲海也得拍板拿主意的事。

等這頓嘴仗聊完,錶針早轉了一圈。

李雲海親眼瞧見,幾個鬼子端著槍,晃晃悠悠朝不遠處的小樹林去了。

——那裡頭,正趴著咱八路最能熬、最能藏的特戰小隊!

雖說剛啃完乾糧歇了口氣,但隊員們早就悄咪咪挪到樹杈、土坡、草垛後頭,連影子都難找。

李雲海瞅準空檔,拔腿就蹽,三步並兩步往回趕。

這時候,魏和尚和周衛國正癱坐在石頭上,一個揉眉心,一個盯著手裡的饅頭髮呆。

“哎喲我的天……真讓李雲海這麼撒著歡兒亂來?”魏和尚臉皺得像曬乾的核桃,“人家是總指揮,幾個團長都得聽他號令,咱還能聽誰的?”

周衛國嘆口氣,手裡饅頭捏得更緊了:“快吃!等會兒真打起來,你抱得動饅頭還是抱得動槍?”

“抱饅頭啊!當然抱饅頭!不吃飽哪有力氣打仗!”

話音剛落地——“嘩啦”一聲,李雲海從頭頂一棵大樹上直接跳下來,鞋底砸地那一下都帶響!

周衛國當場一滑,整個人從石頭上哧溜下去,可兩手仍死死護著饅頭,像護命根子似的。

“媽呀!團長您能不能走點尋常路?人咋能說冒就冒出來?!”

魏和尚瞪圓了眼,下巴差點掉地上:“您這是……飛下來的?”

“哪兒飛啊,就是蕩了根繩子,順樹溜下來的。”李雲海朝旁邊那棵粗壯的老榆樹抬抬下巴,“你們剛才光顧著嘆氣,壓根沒抬頭。”

這樹,樹幹比水缸還粗,葉子密得透不進光。他動作又輕又穩,底下人就是仰斷脖子,也難瞅見半片衣角。

魏和尚和周衛國緩了好一會兒,才把胸口那口氣順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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