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這節骨眼兒還往林子裡鑽?(1 / 1)
“頭兒,您剛轉了一圈,有啥新情況不?”魏和尚湊近李雲海,一邊拍著褲腿上的灰,一邊眨巴眼問。
“有!”李雲海麻利地把纏在手腕上的繩子一圈圈收好,壓低嗓子,“聽說小鬼子要進林子踩點,瞅瞅四周有沒有八路活動的影子。咱的人呢?埋伏妥了沒?”
“啥?這節骨眼兒還往林子裡鑽?”魏和尚眼皮一跳,立馬抬手打了個手勢,全隊立刻繃緊身子,槍口悄然朝外。
他一把拽住李雲海胳膊,三個人貓著腰,哧溜鑽進旁邊一個不起眼的巖縫——早看好的藏身地,洞口被野藤和碎石蓋得嚴嚴實實,不扒開細瞧,根本發現不了。
洞裡挺寬敞,塞七八個人都不擠,但位置太偏,連放羊娃都懶得往這兒跑。
三人蹲在裡面,連喘氣都憋著,耳朵豎得像兔子。
才過了十來分鐘,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就到了洞口外。
幾個鬼子蹲在地上,手指捻起一團灰燼,又湊鼻子聞了聞:“呵,火堆剛滅,炭還是溫的!”話音剛落,一個個立馬抄起槍,四下亂翻——扒草垛、掀石板、掀樹根,折騰半天,愣是沒見半個人影。
最後只能罵罵咧咧,轉身走了。
等腳步聲徹底聽不見,李雲海才輕輕吐出一口氣,扭頭低聲說:“人走了,那仨……幹掉。”
魏和尚和周衛國一點頭,三人魚貫而出,閃電般撲倒兩個落單的鬼子,按肩膀、卡脖子、擰關節,乾淨利落。李雲海兩手並用,左右開弓,“咔嚓!咔嚓!”兩記乾脆的手刀劈在頸側——人當場癱軟,再不動彈。
第三個剛轉身,就被魏和尚一腳踹翻,周衛國順勢騎上去,三下五除二也料理乾淨。
屍體拖進林子深處,挖坑、掩埋、踩平、撒土、再鋪上落葉,動作快得像給莊稼鋤草。
剛收拾完,林子邊上突然冒出一串黑影。
魏和尚條件反射端起槍,槍口直指最前頭那人腦門。
對方嚇傻了,汗珠子噼裡啪啦往下掉——誰不知道魏和尚打靶閉著眼都能中十環?真要抖一下手,腦門上就得開花!
定睛一看:哦,自家兄弟。
魏和尚“嘩啦”一聲卸了保險,收槍。
那戰士摸著後脖頸,聲音發顫:“頭兒……是我!我們那邊,也收拾了幾個。”
“幾個?”
“五個!”
旁邊幾支小隊接連報數——你仨,他倆,加一起,整整十一個。
“剝衣服!”李雲海抬下巴一指,“快。”
“啊?埋了?”大夥兒一愣。
“扔臭水溝算了!”一個小兵梗著脖子嚷,“他們砍咱們老鄉腦袋時,可沒手軟過!憑啥讓他們躺得舒坦?”
“對!埋了算便宜他們!”
七嘴八舌全是這調調。李雲海擺擺手:“行了,愛咋處理咋處理,別耽誤正事就行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聲音沉穩下來:“接下來分兩撥——十一人換鬼子衣服,跟我摸進指揮部,見機行事;剩下的人原地待命,聽見號令再動!”
“是!”齊刷刷應聲,眼睛都亮了。
一支小隊隊長忍不住問:“團長,我們就窩這兒乾等?”
“先守著。”李雲海抬頭望了眼天色,又問,“幾點了?”
周衛國掏懷錶一瞄:“快三點了。”
“好。沒領衣服的繼續隱蔽;領了衣服的,現在就換裝,跟緊我——走!”
旁邊人正低頭系皮帶、拉衣襟,個個眉飛色舞。周衛國卻有點兒懸心,悄悄拉李雲海袖子:“雲海哥,咱的人連‘八嘎’都喊不利索,進了指揮部一張嘴,不就露餡兒了?”
李雲海笑了一下,順手把肩上揹包甩正:“放心,不叫你們說話。茅房、柴房、泔水桶後頭……哪兒冷清躲哪兒。”
魏和尚和周衛國對視一眼,臉都僵住了,默默看向遠處一棵歪脖子樹。
李雲海笑著拍他倆肩膀:“行了,時候不早了——該藏的藏好,該盯的盯牢。咱那邊一得手,訊號煙一起,你們立馬衝!”
“是!”魏和尚響亮應道。
人馬分作兩路:李雲海帶著十一個換好衣服的弟兄,腳步輕快地朝鬼子據點方向去了。
路上他只簡單畫了張草圖,說了句:“進去就往犄角旮旯鑽,不許露頭,不許搭話,當自己是根柱子。”
他自己呢?腳下一蹬,藉著屋簷、牆頭、晾衣杆一串騰挪,哨兵還沒回神,人已站在廚房頂上了。
天還墨黑,廂房裡鼾聲此起彼伏,炊事班那幾個鬼子正睡得流口水。
李雲海往瓦楞上一坐,仰頭看天——
今晚月亮又大又亮,星星密得像撒了一把銀豆子,偶有一顆拖著尾巴“嗖”地划過去。
打了這麼久仗,還是頭回這麼安生地坐著看星星。
要是以後天天都能這麼喘口氣,就好了。
眼下,就等鬼子炊事員起床燒火了。
果然,天邊剛泛青,廚房裡就熱鬧起來。
鍋碗瓢盆叮噹響,菜香混著油煙味兒,一陣陣飄上來。
“哎喲,開飯時間快到了!你趕緊去通知各屋準備打飯——哎,鹽罐子沒了,你順路去庫房翻翻,找找還有沒有。”
“成!那廚房先空著?”
“空著唄!沒啥好守的。走走走,再眯十分鐘!”幾個人打著哈欠,抹著嘴,搖搖晃晃回屋補覺去了。李雲海瞅準空檔,身子一貓,從房頂溜下來,腳尖點地,悄沒聲兒地落進院子。
廚房門口支著好幾口大鍋,稀飯、味噌湯都盛得滿滿當當。灶臺邊上熱氣直冒——剛出鍋沒多久,誰也沒挪動過。
飯擱灶邊,涼得慢;等會兒人來打飯,溫度正合適,不燙嘴也不涼胃。
瞅著這群鬼子全無防備,鬆鬆垮垮站著閒聊,李雲海貼著牆根蹭過去,手往懷裡一掏,摸出個油紙包——裡頭裹的是他連夜熬的毒汁。
稀飯鍋裡滴兩滴,味噌湯裡也勻一點,每口鍋都不落下。
正低頭撒藥呢,外頭突然傳來皮靴踩碎樹枝的聲音,由遠及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