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女人都麻煩死了(1 / 1)
李雲海脊背一繃,立馬抬頭掃了一圈——屋裡沒櫃子、沒門後、連炕洞都沒一個。
眼珠一轉,他踩上灶臺,借力一蹬,整個人輕巧翻上屋樑,蹲穩了,像只黑貓伏在橫木上。
底下飯菜已下毒,半截活兒幹成了,他心裡一鬆,差點哼出小調。
接下來?就等他們端碗喝湯、扒拉稀飯,然後——
這毒可不是隨便弄的。主料是山裡挖的烏頭草,搗爛取汁,再三蒸餾提純。
汁裡全是狠角色:次烏頭鹼、新烏頭鹼、卡米查林……一樣比一樣猛!老祖宗早把這玩意兒抹箭頭上打獵殺敵,毒性之烈,不用多說。
更別說他這版是特製加濃款——甭管你是人是妖,灌一口,半個時辰內必躺平。
聽腳步聲走遠了,李雲海才跳下橫樑,閃出廚房,三兩步又躥上房頂。
蹲在高處往下瞧,那幫鬼子正圍鍋搶飯,呼嚕呼嚕喝湯,嚼得腮幫子直顫。他嘴角一扯,無聲笑了:成了。
這時,指揮部那邊陽光正好。
中隊長叉腰站在院門口,看著手下吃得香,臉上舒展開了:“不錯,挺有精神。”
他們撞大運了——這片山溝底下壓著一大片煤礦!埋得淺、儲量足、煤質還好。
這種礦,可遇不可求。運氣不好翻十座山也找不到一塊像樣的煤層。
現在只差兩件事:等增援到位,再把掘煤的大機器運進來。一裝好,立馬開工。
想到這兒,他笑出了褶子——這次功勞,夠他升一級,領一筆厚賞。
有些鬼子心裡清楚:與其在前線挨槍子兒,不如守著煤礦混日子。這兒守備森嚴,崗哨密佈,平時睜隻眼閉隻眼,日子安穩得很。
中隊長自己也挺知足,暗自告誡自己:千萬不能飄,機會難得,得攥緊了。
“都別磨蹭!”他揚聲喊,“快吃!吃完集合——採煤裝置下午就到!你們帶人去附近村子,抓青壯勞力來幹活!”
“隊長,大夏老百姓嘴硬得很,肯聽話?”
“不叫他們幹,你扛鐵鍬?你掄大錘?”
“要我說,乾脆一鍋端了,省得漏風走漏訊息。”
“那女人呢?也一塊兒抓來使喚?”
“成啊,手腳麻利的,搬磚挑土也能用!”
“拉倒吧!女人都麻煩死了——髒兮兮的,懶得碰!”
“哼,髒?這地界哪兒不髒?若不是為了‘聖戰’,我早回老家泡澡去了!”
“就是!咱霓虹啥都強,哪像這兒——連口水井都發黃!若非奉命傳播‘新文明’,誰樂意來這窮山溝?”
中隊長聽著越來越不像話,臉一沉:“行了!再嘟囔,全給我塞前線去!到時候看看你還嫌不嫌髒!”
有人忽然壓低嗓子問:“隊長,您說……八路那邊,知道咱們挖著煤沒有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擺擺手,“咱們的電臺,他們那破收音機都收不到雜音。用的還是咱們三年前淘汰的老古董,能幹啥?”
“對!咱的密碼本,他們拿去當廢紙都看不懂!”
“聽說咱的加密術,在全世界都排前三?”
“那是自然!裝備、技術、頭腦,哪樣不甩他們八條街?”
底下人紛紛點頭,尾巴快翹到天上去了。
屋頂上的李雲海聽著,手指慢慢攥緊瓦片——心口堵得慌。
沒錯,八路缺槍少炮,零件靠撿、子彈靠省;可仗是怎麼贏的?靠腦子、靠韌勁、靠一條命換三條命的狠勁!
打仗不是比誰家盒子槍亮,是比誰更能活下來、打得贏!
真要比裝備,早該是另一副光景了。
他輕輕搖頭——這群人,日子過得太順,骨頭縫裡都發酥了。
靠著上面送來的洋貨,再加幾個漢奸腿肚子打顫,才在這兒耀武揚威幾天?
等著吧——八路的隊伍一天天壯大,這山溝、這煤礦、這房頂下的每一寸地,早晚都是咱們的!李雲海心裡一橫:這回,非得把鬼子連鍋端了不可!
他剛爬上房頂,眼角一掃,就瞅見個熟人。
那人縮在屋簷下,手裡端著一碗熱湯,眼珠子直往湯裡掉,嘴唇都快碰到碗邊了,手卻哆嗦著不敢喝。李雲海等崗哨轉過拐角,一個翻身落地,伸手“啪”地拍上那肩膀:“喂,你擱這兒演哪出呢?”
“哎喲——!”那人差點跳起來,湯水潑出一大片。
“不是早說清楚了?飯裡我下了藥!你還捧著碗發愣?”李雲海皺著眉,口氣又急又恨,“真拿自己命不當回事兒啊?”
“團長!可算盼到你啦!”那人一把抓住他胳膊,嗓音都發顫,“您倒好,神龍見首不見尾,連個集合時辰都不吱一聲,我蹲這兒快把鞋底磨穿嘍!”
“慌啥?躲嚴實、別露頭,不就完事了?這還費勁?”李雲海左右瞄了兩眼。
“哎喲,團長,您那是飛簷走壁的本事,咱可只會走路啊!”
“行了,少囉嗦。”李雲海臉一正,“回去傳話:鬼子全中招了,隨時準備衝!路上放機靈點,別撞上活物。”
“那……跟您一塊兒摸進來的七八個兄弟呢?還在後頭貓著呢!”
“他們的事兒,你甭操心。趕緊去,照我說的辦!”李雲海擺擺手,嘆了口氣。
那人一溜小跑鑽進暗處,貓著腰往伏擊點蹽。
李雲海則腳尖一點,蹭蹭上了屋頂,貓腰往前一望——好傢伙!
鬼子大半都擠在吃飯的院裡,旁邊幾處院子靜得連鳥都不叫。
他幾個縱身躍過去,先摸到彈藥庫,掀簾子掃了一眼:槍堆得冒尖,子彈箱碼得整整齊齊;又拐到草料棚,翻了翻乾草堆底下,成袋的米麵、罐頭摞得老高。再一琢磨:要是趁這會兒一舉端掉他們,接下來幹啥最划算?
對了!剛聽見鬼子嘀咕,下午有車來送挖礦的機器——要是連人帶裝置一起摟過來,豈不是白撿個金礦?
想到這兒,李雲海嘴角忍不住往上翹。
就在這當口——
“咚!”院裡一個鬼子猛地栽倒,手腳直抽,眼珠子往上翻。
緊接著,“撲通”“撲通”“撲通”……一個接一個,像被割倒的麥子。
還沒滿三分鐘,地上躺倒一大片。有人捂著肚子打滾,有人扯著喉嚨嚎,連喘氣都帶著哭腔。
屋裡,那個中隊長正咬著筷子扒拉飯,突然臉色發青,手死死掐住喉嚨,另一隻手“哐”砸在桌上,臉漲成豬肝色,連吸氣都吸不勻。
正巧,翻譯錢川端著碗粥推門進來,滿臉喜氣:“中隊長,剛聯絡妥了!運裝置的車,一個鐘頭後就到——哎?您怎麼了?!”
他手一抖,粥碗“啪嗒”摔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