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章 不是差點意思嗎？（1 / 1）
正這時，夏瑩瑩挎著個小布包走過來，衝李雲海咧嘴一笑：“剛聽見鬼子那邊嘀咕餓了。飯別拖太晚，趁早送。聽說這批人可慘嘍——帶隊的被咱端了，臨時抽調過來的‘替補隊’。”
她壓低嗓子補了一句：“上頭都拿不準他們還剩幾成戰力；再說了，派這麼群‘生面孔’來運裝置，動靜小，不容易惹八路注意。”
她朝遠處樹蔭下站崗的大伯努努嘴：“我大伯剛算過，今天活兒，頂多再幹倆鐘頭。”
李雲海點點頭，話沒落地，眉頭卻皺緊了：“等等……你是說，這整套裝置，得連幹好幾天？”
“對啊！”
夏瑩瑩擺擺手，跟聊天氣似的，“看著就幾臺機器？埋地下的管線、地下接駁口、輸料管道……樣樣要挖、要焊、要調平。光靠蠻勁不行，得懂行的人盯梢。所以鬼子急巴巴把教授請來了。”
李雲海差點笑出聲——這幫鬼子，還真會打算盤。
他抬手一招，叫來錢川和王武柳：“去傳個話——兩小時後開飯，讓鬼子手腳麻利點。再把夏教授他哥——就是夏瑩瑩她大伯，立刻請來！”
“得嘞！”錢川拔腿就跑。
李雲海轉頭，已笑著迎向剛擦完汗的夏教授：“夏教授，打擾一下，有個事想請教您。”
“哎喲，您問！正好我也餓了，邊吃邊聊行不？省時間！”夏教授抖了抖袖口灰，樂呵呵道。
“那敢情好！”李雲海立馬引路，帶他往大宅子走。
院裡鍋碗瓢盆全洗得鋥亮，油漬都沒一星半點——畢竟，這兒可是八路自己吃飯的地兒！
外頭熱火朝天：鬼子汗流浹背掄錘搬管，巴不得趕緊收工躺平；裡頭熱氣騰騰：每人一碗滾燙雞湯，白米飯堆得冒尖，滿屋都是呼嚕聲和笑聲。
夏教授一腳跨進門，直接愣在原地：“這……這……”
“咋啦？”李雲海一愣。
“沒……沒啥！”夏教授連連擺手，眼睛還直往人堆裡瞟，“我就納悶，咋全是八路？還吃得這麼香？我……我是不是走錯片場了？”
“嗨，這有啥稀奇！”李雲海拍拍他肩膀，“但您可得替咱捂嚴實了——這話，出了這扇門，一個字也不能往外漏！”
“放心！絕對守口如瓶！”夏教授眉飛色舞，“嘖嘖，鬼子怕是做夢都想不到，他們眼皮底下，竟藏著這麼個熱灶臺！”
旁邊戰士“噗”一聲笑出來：“可不嘛！團長這招，叫‘請君入甕’加‘釜底抽薪’，雙響炮！”
夏教授扒拉完最後一口飯，抹抹嘴，湊近李雲海：“李團長，有件事，得跟您當面說清楚。”
“您講。”
“我摸清底細了——這批裝置本身能用，但卡在關鍵地方。”他嘆了口氣，“核心部件全是露虹國造的，其餘外殼、支架、接線盒，用的卻是咱國內產的。”
他兩手一攤：“兩邊零件介面不咬合，電壓不匹配，傳動軸對不上……就像左腳穿右鞋，硬塞不進。”
“所以他們綁我來，就想讓我當這個‘膠水匠’，把洋貨土貨給黏一塊兒。”
他頓了頓，苦笑：“我剛才瞄了幾眼圖紙和現場，說實話——工期，怕是要往後推。”
“推？”戰士瞪圓了眼，“我還盼著提前收工呢，您倒說延後？”
“沒辦法。”夏教授嘆氣，“鬼子那批備用件，堵在半道上，一時半會兒運不到。換國產配件？不是不能用，但煤質純度、出礦效率、裝置壽命……全得打折扣。”
“說白了，他們想要好煤，就得靠好機器；好機器，才能產好煤；好煤，才能燒暖千家萬戶、煉出好鋼好鐵。”
李雲海沉默片刻，盯著夏教授：“咱國產的採煤機……真差這麼多？”
“差得不是一點半點。”夏教授點頭很重，“論技術、精度、可靠性，國外至少領先十年。”
李雲海搓了搓手指，聲音沉下來：“那……有沒有法子，讓安裝快點？我擔心，時間拖太久，這邊藏不住。”
真教授也挺犯愁的：“這事兒我可不敢打包票。咱才剛動手，萬一裝到一半發現零件對不上號，那就得臨時找補救辦法——可能拖個十天半個月，也可能明天就搞定。更頭疼的是，所有零件都得穩穩當當地轉起來，一個卡殼都不行，難度不小啊。”
“意思就是……就算全裝好了，機器也不一定真能用？還得再等幾天，看它到底靈不靈？”李雲海問。
“唉，我是怕你這兒……”
夏教授撓了撓後腦勺，有點不好意思，“你心裡咋琢磨的？費這麼大勁兒搭起來，圖的就是以後能派上用場。要是白忙活一場——”
他話沒說完，李雲海眼神一沉，拳頭在褲縫邊輕輕蹭了蹭：真要那樣，他當場就能讓這群小鬼子連人帶工具一塊兒滾蛋。
沉默幾秒，李雲海抬眼盯著夏教授：“四天，最多四天。再晚，小鬼子那邊保準收到風聲。”
“行！我拼了命也給你幹出來！”夏教授點頭，“但醜話說前頭——要是第四天晚上燈還亮不起來，我只能跟你講聲對不住了。”
“放心，”李雲海嘴角一鬆，“真不行，咱就換國產裝置頂上！”
“可國內那套……不是差點意思嗎？”李雲海又問。
“差就差唄！”夏教授擺擺手，眼睛都亮了，“只要這條線能動起來，咬咬牙也認了！對了——到時候那批小鬼子的舊裝置，可得給我留著，我要拿回去拆開揉碎了研究透！”
李雲海咧嘴一笑：“您儘管拿，一分不少。”
“團長！團長！！”小山一路狂奔，臉通紅、汗直淌，衝到倆人跟前直喘粗氣，“裝上了！但卡住了——他們喊您和夏教授趕緊過去瞧瞧！”
兩人筷子一撂，拔腿就走。
現場亂哄哄的。小鬼子請來的那位專家正叉腰跺腳，嘴裡嘀嘀咕咕全是罵街的話。
“出啥狀況了？”夏教授一靠近，立馬盯住連線口——兩臺機器中間擰著幾顆螺絲，歪歪扭扭，硬是擰不進螺孔。
“缺匹配的螺絲。”
他脫口而出，“有貨，馬上就能擰緊。可問題是……咱們這邊壓根沒產這型號。”
他頓了頓，沒說話。
為一顆螺絲卡住整條產線？聽著離譜，可現實偏偏就這麼擰巴——大事常栽在小細節上。
李雲海湊近問：“沒轍了？”
“倒是有地方能搞到。”夏教授嘆氣，“最快，也得一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