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誰樂意拋爹棄娘來打仗?(1 / 1)
小山拍拍手,慢悠悠抄起條板凳:“不說?好辦。閻王爺那兒,隨時歡迎;要是嫌太快……咱們還有十幾種法子,專治‘嘴硬’。”
他往前湊了湊,輕聲細語:“八路的爹孃兄弟,多少是你們害的?我們躲過多少夜,捱過多少餓,睡過多少墳圈子?你說——我們能幹出啥事?嗯?”
川子教授剛才還趾高氣揚,這一秒渾身抖得像篩糠,嘴唇發青,眼角直抽抽,偷偷瞄了小山一眼,顫著嗓子擠出一句:“你們……你們這群耗子,連骨頭都透著……陰……”
小山拎起板凳,手腕一抬,凳腳直直對準他後頸。川子教授哪來的什麼忠心耿耿、死心塌地?
說白了,就是圖個面子光鮮——給鬼子當差,穿身挺括的制服,走路都帶風,覺得自己比別人高半頭。
也正因為他這副德性,才敢在人前吆五喝六、鼻孔朝天。壓根沒琢磨過:眼前這倆人,一個比一個扎手,根本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主兒。
“哼,硬撐個三五天?我還不信了!就你們這點人,夠我們皇軍一箇中隊打個噴嚏的?整支隊伍縮在一個小院裡?呵……說明啥?說明你們——窮得只剩這一塊地皮了!”
啪!啪!啪!
三記耳光,又脆又狠,小山下手拿捏得極準——不傷骨頭,專打臉面。
川子教授當場噴出一口血沫,兩邊腮幫子瞬間脹成發麵饅頭,火辣辣疼得直抽冷氣。
他齜牙咧嘴捂著臉,眼睛腫得只剩條縫,抬頭盯著小山:“你……你竟敢……”
“別‘你’來‘我’去的!”
小山一嗓子截住話頭,“限你三秒挑明路——要活命,現在就點頭;要受罪,我兜裡傢伙事兒多著呢!”
他往前湊半步,壓低聲音:“頭兒交代了,先禮後兵。真以為就你們會折騰人?咱的‘老辦法’,早八百年就傳到你們那兒去了,還倒打一耙?”
李雲海坐在旁邊早聽膩了,騰地站起身:“行了,拖什麼?一刀結果了完事。留著幹啥?當擺設?”
川子教授一聽,立馬慌了神,連聲喊:“等等!殺了我,誰給你們開那臺大機器?那玩意兒——沒有十年功夫根本摸不透!你們看看,那些鬼子只認我,根本不理夏教授啊!”他邊說邊挺起胸脯,好像自己真是個香餑餑。
小山手剛抬起來,他“噌”一下往後縮,脖子一梗,臉都白了,肩膀直哆嗦。
李雲海冷笑一聲:“就你?還想當金疙瘩?也不撒泡尿照照——所有線路、裝置、開關,全是夏教授一手裝的!出了事,保夏教授,天經地義。你?連螺絲擰反了都看不出,留你幹啥?燒火都不旺!”
川子教授眼神明顯晃了一下,嘴唇發顫。
李雲海見狀,輕輕嘆口氣,語氣反而軟了半分:“小山,算了。這人啊,骨頭輕,心卻軟。打不得,罵多了還容易哭鼻子。”
他轉向川子教授,聲音放平:“聽好——只要你按咱們說的做,命肯定保得住。事辦完,咱送你平安離境,想去哪兒,隨你挑。”
川子教授眨眨眼,鼻尖泛紅:“真……真的?”
“騙你有糖吃?”李雲海點點頭,“
六一三號實驗室裡,你算哪根蔥?
不打仗、不搞科研、連電路圖都畫不利索——八路經費緊巴巴的,養條狗還得看它會不會看門呢,養你?圖啥?”
這話像把鑰匙,“咔噠”一聲,把他心裡那把鏽鎖捅開了。
他肩膀一垮,嗓子眼發緊:“……行!讓我說啥,我全說!”
李雲海差點繃不住——就這麼點氣性?唉,真不稀罕。
戰俘營裡確實有那種一根筋認死理的,完不成任務就抹脖子謝天皇。
可多數人嘛……睜眼瞧瞧現實罷了。
誰樂意拋爹棄娘來打仗?
不都是上面一道令,人就得扛槍上?刀槍不長眼,今天笑嘻嘻,明天變骨灰——這誰不清楚?
李雲海掃他一眼,淡淡道:“我們這兒,懂日語的人不少。你要是舌頭打結、調門走樣,後果自個掂量。”
“團長,不如讓他抄段話,念出來!”小山插嘴。
“不行。”李雲海搖頭,“口音不對、語氣不對,一聽就是假的。”
他直視川子教授,一字一頓:“聽著——這地方,現在歸我們管。你瞎說一個字,我們立馬增兵、加固工事、堵死所有出口。煤礦、哨樓、彈藥庫……全在我們手裡。想收拾你們,跟撣灰一樣容易。”
川子教授喉結上下一滾,沒吭聲。
李雲海聲音沒半點溫度:“你自己想清楚——怎麼選,對你、對下面那些人,才是真好處。”
川子教授怔住,慢慢垂下腦袋,良久,長吁一口氣:“……以前老聽說李雲海怎麼厲害,還以為吹牛。今天才算知道——真沒誇大。”
“哎?等等!”小山突然一愣,“你能聽懂中文?”
“我在東京大學教書前,就在北平混了六年。”川子教授抹了把臉,深吸一口氣,“不會說中國話,我能來這兒當技術官?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李雲海臉上:“……說吧。讓我念啥?”
李雲海迅速遞上寫好的稿子,末了補一句:“想活命,字字句句,照著來。錯一個字,你自己負責。”
“是……我明白。”
小山上前解了繩子,川子教授胳膊終於能動了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電話撥通。
那邊接的是鬼子司令部直通線……
川子教授握緊聽筒,閉眼一秒,再睜眼,挺直腰板,清了清嗓子:
“哈依——”
李雲海給川子教授安排的活兒挺直白:這邊礦上的機器裝不順,人手也還沒攏齊,根本沒法一下子接住那麼多增援隊員。所以,請希里長官那邊緩兩天再派隊伍過來。
電話那頭剛聽完,立馬一愣:“兩個教授一塊兒盯著,連臺機器都安不利索?再說了,裝裝置和派人來,兩碼事啊!”
話音沒落,小山“咔”一聲把槍頂在川子後腦勺上。
川子喉結上下一滾,手抖得跟篩糠似的,硬著頭皮開口:“這地界兒有八路軍活動,動靜一大,容易招來他們。等咱們悄悄把裝置弄妥了,再放人進來——到時候甕中捉鱉,一個跑不了。”
“八路?”對方語氣立馬繃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