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 您可是頭功!(1 / 1)
川子沒親眼見過那些玩意兒,可光是名字就夠他後脖頸冒汗了。
李雲龍他們常年在槍林彈雨裡摸爬滾打,見慣了硬骨頭,審人早就不帶眨眼的。
“老周,走,咱倆陪他好好聊聊。”李雲龍一拍巴掌,“來人,拖走!”
規矩早擺那兒了:肯說實話,八路給你留條命;嘴硬耍橫、以為能拿捏住咱們的——對不住,誰也不慣著。
川子被架走時,周衛國默默嘆了口氣:“訊息八成漏了。小鬼子這回怕是不會再派隊伍過來了。”
話是這麼說,他頓了頓,又自個兒搖頭笑了:“不來?遲早還得來。這麼大一座煤礦,他們能撒手?”
李雲龍咧嘴:“可不是嘛!他這張嘴倒是幫了大忙——往後咱不用偷偷摸摸了,敞開了幹!”
“嗯,有道理。”周衛國點頭。
兩人轉身離開,一下午工夫,都在圍著地圖劃拉、合計下一步咋辦。
下午三點來鍾,夏教授還在礦口蹲著,手裡捏著零件,一根螺絲、一塊墊片地細瞅,生怕哪處出了岔子。
眼看一車車黑亮亮的煤從“六一七”坑口推出來,大夥兒臉上全繃不住,咧著嘴笑。
“真沒想到,這炭頭子還真給運上來了!”
“可不是嘛,熬這麼多天,總算落地了!”
說話的是夏教授,正踮腳望著運煤的板車,眼睛亮晶晶的,邊笑邊拍手,“先前還提心吊膽,怕出岔子——現在,妥了!全妥了!”
李雲龍和周衛國聽見,心裡也像灌了蜜:“夏教授,您可是頭功!趕緊歇會兒,腿都站麻了吧?”說著,李雲龍伸手扶了一把。
旁邊夏瑩瑩看著,忍不住笑出聲:“我家大伯就這脾氣——事不做圓滿,他覺都睡不香。我說啊,小鬼子故意發兩套不一樣的配件,就是知道能湊合用,頂多費點功夫調校唄!”
“嘖,鬼子肚子裡那點彎彎繞,還真不少。”夏瑩瑩笑著瞄向李雲龍,“團長,我大伯牛不牛?”
“牛!當然牛!”李雲龍瞧著她笑嘻嘻的樣子,脫口而出,又下意識搖頭,“這丫頭,心咋就這麼敞亮呢……”
“年輕姑娘嘛,都這樣。”周衛國樂了,轉頭衝李雲龍眨眨眼,“團長,要不,讓她來咱團裡當翻譯?嘴皮子利索,人也機靈!”
兩人說笑著,聲音混著風飄遠。夏教授聽完這話,抬眼瞅了瞅喜瑩瑩,搖搖頭:“這丫頭啊,打小就風風火火,說話做事從不繞彎子,規矩?她壓根兒沒往心裡擱。真要讓她天天蹲咱們指揮部,我怕她一激動,順手把牆皮都給剷掉一層!”
“哈哈,不至於不至於!”李雲龍咧嘴一笑,只當她是愛鬧騰的小姑娘,壓根沒往深裡琢磨。
“就她?掀指揮部?”周衛國也樂了,“那得先給她配個撬棍、再發兩把鐵錘才行!”
“誰說姑娘家就得文文靜靜?”夏瑩瑩聳聳肩,忽然嘆了口氣,“哎,李雲海到底啥時候到啊?”
“他不來了。”李雲龍乾脆利落地擺擺手,“人早就帶隊伍回水腰子去了。”
他抬眼看了夏瑩瑩一眼,問:“你找他有事?”
“嗯,這邊差不多齊活兒了。”她轉身走到大伯身邊,輕輕拽了拽夏教授的袖子,“夏教授,咱能撤啦?”
眼下機器嗡嗡轉得挺歡實,各項指標也穩穩當當。照我看啊,基本沒啥大毛病了。
後頭要是真出了岔子,你們隨時招呼我,我隨叫隨到。”
夏教授一邊說,一邊還盯著裝置看個不停,眉頭微微皺著,一臉放心不下……
李雲龍一聽人要走,立馬挽留:“別急著走啊!這兒正熱火朝天地建呢,等過陣子路修平了、房蓋好了、飯也能吃上熱乎的,您老住著多舒坦!只要這臺採煤傢伙不出岔子,我按月給您發餉!”
夏教授一聽,噗嗤笑了:“給我開工資的地方,排著隊能從縣城排到鎮口,還真不差這一處。您放心,我親手調過的裝置,除非有人偷偷動手腳,不然絕不會無緣無故撂挑子。”
“我們也不是非讓您天天盯梢……”周衛國撓撓頭,一時不知咋接話。
“我懂,真懂。”夏教授長長吁了口氣,一屁股坐到旁邊一根粗木樁上,慢悠悠道,“
我能多待一陣子,但總不能一直紮在這兒。
不過——我可以安排學生過來頂崗。就是得等幾天,得給他們收拾行李、打點路上的事兒。”
“是啊,總不能讓我大伯給您白乾一輩子吧?”
夏瑩瑩歪著頭看向李雲龍,“你們八路這麼能打,連這點後勤人手都調配不開?”
“你這小辣椒,又嗆又辣!”
李雲龍直嘆氣,“夏教授,再留些日子吧!再說,您現在可是香餑餑,滿山溝都知道您厲害。您一回去,鬼子怕是連夜拎著刀就來堵門!”
“可不是嘛!”
周衛國攤攤手,“您在咱們這兒是座上賓,在敵人眼裡——可就是剛出鍋的紅燒肉,誰都想啃一口!與其硬往虎口裡鑽,不如就在咱根據地踏實待著。煤礦正等著開挖,資料、場地、工具,全齊!”
夏教授一聽,還真愣住了。
細想也是——八路剛拿下這礦才幾天?
鬼子那邊八成氣得牙癢癢,正愁找不到出氣筒呢。
這時候要是被他們摸清行蹤……真懸!
夏瑩瑩瞥了李雲龍一眼,語氣有點軟了,卻還是嘟囔著:“我大伯本來就是被綁來的,怎麼你們打鬼子,倒總把老實人拉進戰壕裡?”
“綁您的是小鬼子,不是我們。”
李雲龍指了指遠處黑黢黢的礦井口,“我們只是給了您一個安心幹活的地方。路怎麼走,您說了算。”
“哎喲喂,大伯,這地方有啥好留戀的?咱趕緊撤唄!”
夏瑩瑩捱過去晃他胳膊,又衝周圍人眨眨眼,一臉嬌憨。
“你這孩子……”夏教授沉默片刻,終於望向李雲龍,聲音沉了下來:“實話說,我不託底。機器眼下雖轉著,但真扛不扛得住連續作業,我心裡沒譜。所以——我決定先留下。等一切穩妥了,再走不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