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9章 不贏,老天爺都不答應!(1 / 1)
可親眼一見,全明白了。
水腰子這兒,軍民親得像一家人:大爺大媽搶著幫戰士縫補衣裳,戰士幫老鄉修房挑水、秋收搶種;連做飯洗碗這些事,也是你來我往,誰也不拿誰當外人。
兵們不光訓得勤,更訓得專,跑步時咬牙繃腿,射擊前閉眼默數呼吸,還有好幾個蹲在牆根兒下,捧著本捲了邊的《步兵操典》,手指頭戳著字一個一個讀。
這些,在別的團?楚雲飛真沒見過。
這麼擰成一股繩的隊伍,這麼紮紮實實練出來的本事,不贏,老天爺都不答應!
李雲海啊李雲海,真不是蓋的。
楚雲飛越看越上心,這位年輕團長,確實有股子別人學不來的勁兒。
這次下來,他打定主意:報告裡頭重點寫兩條,一是這支隊伍黏得多緊,二是李雲海這個人,到底有多“怪”。
正想到這兒,遠處一聲吼炸開來:“區長!您評評理!”
李雲海筷子一放,眉頭一擰,端起空飯盆,轉身就朝吵嚷處快步走去。
老遠就瞧見劉大虎胸口起伏,拳頭攥得骨節發白,脖子上青筋都跳起來了,衝著一夥新兵直嚷:“別以為穿了這身灰布軍裝,就高人一頭!我就算是個新兵蛋子,也得知道個‘理’字咋寫!你們今天不把話說圓了,我絕不低頭!”
“哎喲,您這新兵證還沒捂熱乎呢,脾氣倒先燙嘴了?”旁邊站著個老兵,是李雲海特地從加強團抽來的教員,胳膊上還纏著條褪色的紅袖標。
這一回,李雲海一口氣挑了仨老班長來帶新兵,專挑刺刀見紅、槍響命中的狠角色。
培訓就一個月,底子差不多,練得咋樣,戰場上自然見分曉;
誰手穩、誰腦靈、誰敢衝,到時候,不用報名字,動作一出,誰都看得真真的。
李雲海盯著眼前這人,心裡直犯嘀咕。
說白了,當兵就得聽指揮,誰要是連命令都扛不住,那趁早捲鋪蓋走人。
可李雲海轉念一想:人還沒捂熱乎呢,別急著下定論。
他把目光落到劉大虎臉上,語氣不軟不硬:“你跟教導員較什麼勁?真覺得自己比人家還懂規矩?”
劉大虎鼻子一哼,眼皮一抬,斜斜掃過旁邊仨教導員,伸手就點其中倆人的鼻子:“咱再嫩,也是有血有肉的活人!不是你們想捏就捏、想踩就踩的泥巴糰子!老子今天就要個公道!”
“欺負新兵?”
李雲海和楚雲飛同時一愣,面面相覷,全是一臉懵。
李雲海立馬扭頭問那倆教導員:“真有這事?”
“哪兒能啊!”王大錘立馬跳腳,嗓門拔高八度,“我們就是訓練狠了點,這沒錯吧?
可狠歸狠,哪敢真動手動腳?”
他急得直襬手:“新兵嘛,磕磕碰碰總得自己扛!哪能動不動就往人身上潑髒水?”
“喲?您這話說得還挺順溜?”劉大虎火氣蹭地竄上來,一把攥緊拳頭,眼睛直瞪李雲海,“同一個動作,我做,全是錯;別人做,錯了也跟沒做錯似的!我本來打算咬牙挺到考核完,可現在?呵,忍不了了!”
“行,你坐下說。”李雲海招手讓人搬來兩把凳子,自己一屁股坐穩,“今兒咱們就把話攤開講清楚。”
原來,劉大虎剛來時,心裡還揣著“我是新人,慢慢學”的念頭。
開訓第一天挺正常,可沒過多久,他就覺出味兒不對了。
動作做對了?沒人吭聲;
動作做歪了?立刻挨批。
整支隊伍裡,他是墊底釘子戶。
可問題來了:他不是笨,是有人專門盯著他挑刺!
開頭幾回被點名,還能理解,新人嘛,誰不得帶一帶?
可等他把所有課目拿下,次次考核拿第一,那人還是天天叫他名字,專盯他一個人……
盯多了,誰不窩火?
換誰都不服氣。
擱李雲海身上?早掀桌子了。
更讓人生氣的是,那倆教導員自己常把動作做串、站姿歪斜、口令跑調,卻張口閉口“老兵有特權”“新兵就得守死規矩”,一邊破例一邊卡別人脖子。
劉大虎想不通:大家肩膀上都扛著同樣的軍徽,憑什麼一個說得,一個說不得?教導員就該照著條令辦事,不是靠嗓門大、脾氣衝混日子!
“我沒別的意思。”他聲音發顫,眼眶有點紅,“就想知道,你們見天找我茬,雞蛋裡挑骨頭,動不動就板起臉裝大神……這種人,配教兵嗎?還有,我落選了,你倆能漲工資?還是能提前轉正?”
李雲海默默聽著,心下亮堂了,這事兒,十成十是那倆人惹出來的。
可他也清楚:這倆是臨時抽調來的,壓根沒正經受過帶兵培訓,脾氣毛躁、方法粗糙,其實也算情理之中。
問題是,事情已經出了,不能光講“情理”。
“你倆,出來。”李雲海朝那兩個教導員一揚下巴,“當著大夥的面,說清楚:到底咋回事?”
兩人杵在那兒,臉漲得通紅,嘴巴張了又合,跟被堵住嗓子眼似的。
“快說!”李雲海嗓音一沉,“平時訓人罵人多痛快,真到開口了,倒成了啞巴?”
“團長……我們……”兩人互相使眼色,最後低頭嘟囔,“這真是頭一回帶新兵,啥也不懂……我們承認,是特意‘關照’他了……可他身上那些紋身,一看就不像安分人,我們覺得……這樣的人,進不了咱們這支隊伍。”
“哦?”李雲海眉毛一擰,“進不進得來,輪得到你們拍板?”
“不……不敢。”倆人齊刷刷垂下腦袋。
“既然不敢,為啥只揪著他打轉?”李雲海目光如刀,“叫你們來,是教本事的,不是來當老爺耍威風的。這道理,難懂?”
“懂了……真懂了。”兩人肩膀垮下來,頭埋得更低了。“劉大虎,你對這倆教員,有啥想法沒?”李雲龍笑著瞅他一眼,語氣輕鬆得像拉家常。
“沒啥特別的。”劉大虎擺擺手,嗓門敞亮,“我這人做事靠本事,不靠嘴。就他們這樣,哼,真該好好‘練練’!”
說完還重重一哼:“眼皮子長在頭頂上?”
旁邊倆教員臉一下子漲得通紅,頭都快埋到胸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