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8章 真真能行?(1 / 1)
他頓了頓,指節在桌上輕輕叩了兩下:“查清了,之前連著吃癟,表面看是獨立團攪局,背後真正掐住咱們脖子的,是李雲海那個加強團!他帶隊,就是塊硬骨頭;他本人,更是根扎得深的刺兒。必須盯死,一個都不能漏!”
枝冢義男身子坐得筆直,語氣沉穩得像秤砣落地:“山本君,聽清楚,這個人,和李雲龍一樣,是咱們晉西北最難啃的兩塊骨頭。不拔掉,早晚被他們一點點啃光。”
山本一木立馬點頭:“當然!這兩個傢伙,不是普通對手。對付他們,不能拖,不能軟,更不能瞎碰。”
“對嘍!”枝冢義男眯起眼,“以前是咱們閉著眼走路,現在眼睛睜開了,那就先砍最鋒利的刀!乾脆,幹掉他們倆!人一倒,晉西北立馬換風向,糧、槍、地盤,還怕搶不到手?”
“說歸說,做起來哪有那麼容易?”枝冢義男忽然嘆了口氣,眉頭擰成了疙瘩,“山本君,你心裡也明白:再讓李雲海這麼折騰下去,不用半年,咱們就得捲鋪蓋滾出晉區!沒了晉區,華北這一大片,咱們就等於斷了一條大腿。”
“這次,只許贏,不準輸!”山本一木一拳砸在掌心,聲音又低又硬。
“你能想到這層,我很放心。”枝冢義男長長吐出一口氣,像壓著塊石頭,“真沒想到啊……八路里,居然藏著這樣兩個人物。”
“您放寬心!”山本一木挺直腰板,“只要把晉區拿回來,主動權就還在咱們手裡。這一回,我親自盯,親自動手,絕不讓您失望。”
“好!就等你這句話。”枝冢義男忽然想起什麼,目光一亮,“對了,你那支特戰隊練得怎麼樣?趁現在,帶我去看看!”
“現在就看?”山本一木瞳孔微縮,嗓子有點發緊。
“怎麼?還沒調教出來?”枝冢義男嘴角一沉,“山本君,你對面坐著的是誰?是李雲海!是李雲龍!他們可不是泥捏的!你的兵要是連這點底氣都沒有,還打什麼仗?送人頭嗎?”
山本一木“啪”地站直,敬了個標準軍禮:“報告長官!隊伍已全員拉滿,隨時能拉上場!只是……您來得突然,我還沒來得及整裝列隊……”
枝冢義男“砰”一巴掌拍在桌沿上,霍然起身:“少廢話!我現在就要看,馬上,立刻!”
“是!”山本一木轉身就走,出門才敢悄悄撥出一口悶氣。
其實訓練從沒停過,槍膛是熱的,腳底是繭的,連做夢都在翻戰術圖。他慌,是因為,這是第一次,讓枝冢義男親眼瞧見這支隊伍的真本事。
沒問題,絕不會丟臉!
他火速衝到校場,三分鐘內集合完畢。幾分鐘後,枝冢義男踱步進場,站在高臺邊,面無表情看了全程,格鬥、爆破、潛行、夜襲、協同突擊,一氣呵成。
最後,山本一木跨前一步,面向全隊吼了一嗓子:“告訴你們面前的長官,有沒有信心跟八路硬碰硬?!”
“有!!!”
吼聲炸雷似的滾過整個操場,震得旗杆嗡嗡顫。
枝冢義男眼角一跳,難得露出點笑:“好!真好!太好了!就這股勁兒,夠資格去會會李雲海!”
山本一木忍不住脫口而出:“真……真能行?”
枝冢義男瞪了他一眼:“怎麼?你自己帶的兵,反倒不敢信了?練到位,想得透,執行狠,贏的,永遠是我們!給我鉚足勁兒練!這回,必勝無疑!”
山本一木胸膛一挺,聲音發燙:“嗨!帝國必勝!!”
“好!我等著你凱旋!”枝冢義男轉身離去。
此時,團部窯洞裡,爐火正旺。
楚雲飛已在那兒住了好幾天了。這幾天,楚雲飛把獨立團和加強團摸得門兒清,天天往訓練場跑,蹲在邊上瞅個仔細。
真別說,這兩個團的兵,連躺著歇會兒都按點起!天剛矇矇亮,楚雲飛手裡捏著個冷饅頭,站在操場邊兒上,就見好些人已經揮汗如雨了。他咂咂嘴,小聲嘀咕:“嚯,這股勁兒,真是拼啊!”
“嘀咕啥呢?”李雲海端著搪瓷缸子,裡頭是熱騰騰的雜糧飯,晃悠過來,“你瞅這瞅那的,跟進了大觀園似的,看夠沒有?我咋覺得你對咱這兒連磚縫兒都想扒開瞧瞧?”
“能不稀罕嘛!”楚雲飛把饅頭咬了一大口,含糊笑道,“您這幫兵,五點半就自己衝出來練,我之前逛過七八個團,哪個不是吹哨才動彈?有的連哨響了還賴被窩裡!您到底是咋調的?這勁頭,是打哪兒冒出來的?”
“積極性?”李雲海嚼著飯,想了想,“還真沒怎麼‘調’。他們早習慣了,活兒幹得快,手不閒著;槍擦得亮,心不懶著。我頂多說一句‘該練了’,人早就站好隊了。”
“唉……服氣!”楚雲飛搖搖頭,心裡卻嘀咕:該不會是趕巧碰上一撥特別要強的兵?
可李雲海接著一句話,讓他愣住了:“人嘛,不怕比,誰投彈遠、誰刺殺快、誰識圖準,互相一較勁,那股勁兒就上來了。
再說了,仗真打起來,子彈不講情面,刀尖不認老鄉。你躺那兒不動?行啊,等著被抬出去就是。”
他抹了把嘴,語氣沉下來:“我常跟他們講,別指望靠戰友替你擋槍,能救命的,永遠是你自己的手、眼、腿、腦子。部隊厲害,那是集體的事;你活下來,靠的是你自己夠硬。”
“嗯……懂了。”楚雲飛叼著饅頭點頭。
李雲海扒拉兩口飯,抬眼:“我說錯了?”
“沒錯!一點沒錯!”楚雲飛趕緊接話,“換成我帶,怕是催三遍都沒人挪屁股。您這帶兵的法子,看著輕飄飄,其實全是實打實的硬道理。”
他來水腰子才兩三天,可越看越心驚,這群兵身上那股子熱乎勁兒、那種自覺勁兒,他壓根兒沒見過。
“怪不得外頭都說您‘風頭蓋過一團火’,原來火苗子,是您親手一根根點起來的。”
他忍不住嘆,“早前我還琢磨:這訊息是不是傳得太邪乎?當兵的誰沒點故事?哪能神成那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