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添水再熬,才叫實在。(1 / 1)

加入書籤

平時看似用不上,可戰時一聲令下:翻牆、潛伏、突襲、急救,全靠這些“江湖手藝”撐場面。

而像李恩這樣的“零基礎”新兵,得從最笨的開始:站軍姿、壓腿、打沙袋、喊口號,一天練三遍,手抖腳軟也得咬牙撐住。

楚雲飛默默看著訓練場上騰起的熱浪、喊出的嘶吼、滴落的汗水,忽然長舒一口氣:“這哪是練兵?這是養虎啊!虎醒了,敵人才敢哆嗦!”

他心裡盤算著:

戰場上活下來的,從來不是最壯的,而是反應最快、意志最硬、配合最密的那個。而李雲海手下這些人,竟個個都是這個味兒,不是猛,是穩;不是橫,是韌;不是亂衝,是心裡有譜、腳下有根。

正想著,李雲海拍拍他肩膀:“行啦!羊湯要涼嘍!聽說一人一大碗,肉厚湯濃,你再不去,小心碗底朝天!”

“您先請!”李恩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“團長不喝第一口,誰敢動勺子?”

李雲海哈哈一笑,抬腳往前走,楚雲飛緊隨其後,本子還貼胸口揣著,溫溫的,像一顆跳動的心。“哪兒的話,我跟大夥兒沒啥兩樣!”李雲海一邊擺手一邊笑,嗓音敞亮。

一進那小男孩家的院子,兩口大鐵鍋正咕嘟咕嘟冒熱氣,白霧直往上竄。

幾位穿軍裝的幹部正輪著勺子舀湯,都是團副以上的老熟人。

李雲海趕緊快走兩步,笑著喊:“李嬸兒!今兒怎麼這麼帶勁兒?連羊湯都熬上了?”他湊近聞了聞,咧嘴道:“您家好不容易宰一隻羊,留著自家補補身子多好啊!”

“哎喲,可不敢剩!”李嬸兒擦擦手,掀開鍋蓋一瞧,“這羊肉嫩得掐出水來,放一夜就柴嘍!我家圈裡還拴著幾隻呢,管夠!”話沒說完,她麻利地盛了兩大碗,塞到李雲海手裡,“放心喝!這湯我煮透了,滾個兩三天都不散味兒。等你們領導把濃湯先撈走,我立馬添水續上,咱全村、全部隊,一人分一口,絕對不落空!”說著,她真端起一瓢涼水,“嘩啦”倒進左邊那口鍋裡。

人太多,一鍋哪夠?添水再熬,才叫實在。

等李雲海和楚雲飛端著碗剛走出院門,又碰上三四戶人家。見是李雲海來了,主人家轉身就往屋裡鑽,轉眼捧出蘋果、梨子、棗子,全是自家園子樹上結的,“剛摘的,甜得很!拿回去給孩子嚐嚐鮮!”路上這一段,李雲海胳膊都快抱不住東西了。

回到住處,楚雲飛瞅著他手上拎的、懷裡抱的、口袋鼓囊囊的一堆,搖頭直樂:“你這哪是下鄉,簡直像回孃家收年貨!”

“唉,鄉親們硬塞,不接?腳都抬不起來!”李雲海攤攤手,一臉無奈,“八路的老規矩:一針一線不拿。但人情不能傷啊,回頭我得抽空幫大家洗洗被單、掃掃院子、蒸頓饃饃啥的,多走動走動。”

“喲?”楚雲飛瞪圓了眼,“你會做飯?還會洗衣服?”

“咋不會?”李雲海舀起一勺羊湯吹了吹,呼嚕喝下,“人又不是金疙瘩鑄的,手能動、肩能扛,乾點啥不行?”他眯著眼笑,“嘖嘖,這湯真香!快趁熱喝!”

楚雲飛半信半疑抿了一口——畢竟他平時吃飯,不是飯館就是機關食堂,頭回在老鄉灶臺邊蹲著喝湯,心裡多少有點打鼓:土灶臺、粗瓷碗、沒消毒的勺子……能幹淨?

“咦?真香!”他猛地抬頭,盯著那碗熱騰騰的湯,“想不到村裡熬的,比城裡大廚燉的還勾人!”

“當然!”李雲海笑呵呵接話,“現殺、現剁、現下鍋,油花都還帶著草腥氣呢,城裡凍了半個月的肉,哪比得了這個活泛勁兒?”他拍拍楚雲飛肩膀,“你安心待著,不出半月,保管圓潤一圈!前兩天剛從鬼子據點順來幾車細糧,還有罐頭、肥皂、洋火,我帶你去瞅瞅!”

“成!”楚雲飛眼睛一亮,喜得直搓手,他這次可是帶著任務來的:得寫份“考察心得”交上去。

原以為就是蹲炕頭聽彙報、記筆記、吹西北風,結果進門就有羊湯,出門有果子,往後還要招新兵、搞比武、熱鬧著呢!

他夾起一塊羊肉嚼得滿嘴香,心裡美滋滋的:這趟,值了!

此時,駐晉指揮部,筱冢義男靠在藤椅裡,雪茄煙絲明明滅滅。山本一木筆直站著,下巴繃得緊緊的。

“華北方面軍來通知了。”筱冢義男吐出一口菸圈,聲音低沉,“服部直臣少將帶隊,專程來觀摩你的特種戰法訓練。好好準備。”

山本一木眼神驟然發亮,腰桿挺得更直:“請司令官放心!三個月特訓下來,我的隊員早就不靠地圖認路、不靠水壺解渴、不靠帳篷睡覺,黃土坡、旱柳林、斷崖溝,哪都能紮下根、藏住身、打準槍!現在這支隊伍,才是真正的‘尖刀’!”

筱冢義男緩緩掐滅菸頭,盯了他三秒,點頭:“好。讓八路也嚐嚐,什麼叫硬茬子。”

“不過,”他話鋒一轉,眉心擰緊,“上回咱們一箇中隊進山,拉肚子的佔了一半,捂著肚子蹲牆根,連槍都端不穩。這回,你的人扛得住麼?”

“已經過篩三遍。”山本一木斬釘截鐵,“第一課就是‘認土’:喝這裡的水、吃這裡的糧、睡這裡的土炕。黃土幹,我們就學著少出汗;風沙大,我們就練閉眼換彈匣。現在他們舔一口泥,就知道腳下是鹽鹼還是膠泥,人,早就和這片地長一塊兒了。”

筱冢義男輕輕拍了兩下桌面:“這就對了。咱們輸了太久,不能再輸下去。李雲海不是神,只是比我們早跑了一步——這一步,我們追得上。”

“哈伊!”山本一木深鞠一躬,臉上再沒半點輕狂,“屬下明白:驕兵必敗,慎之,再慎之。”

屋外風捲黃沙,拍打著窗紙。

而幾百裡外,一碗滾燙的羊湯,正暖著兩雙年輕的手。“

聽說這李雲海打仗是一把好手,腦子轉得快,佈陣像下棋,步步都卡在八路的節骨眼上。

他帶兵打過的仗,八成以上都贏了。

我倒真想扒開眼皮瞅瞅,這人到底長啥樣!”山本一木一邊說,一邊抬手揉了揉眉心,冷哼一聲,“呵,八路那套老打法?土得掉渣!可偏偏……就這‘土法子’,愣是把咱們打得團團轉。”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