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4章 我我把隊長給扇沒了？（1 / 1）
周圍人見狀，有的憋不住笑出了聲，有的搖頭咂嘴：“哎喲，四巴掌下去，直接送走，這胳膊肘子是鐵打的吧？”。
李雲海站直身子，掃了一圈，語氣倒很平和：“沒事，我相信劉大虎真沒想著要他命。誰曉得四下子就能把人拍沒氣？”
“對對對，確實想不到。”趙剛嘆了口氣，扭頭盯住劉大虎，語調沉下來：“記住嘍，穿這身軍裝，第一件事就是聽指揮。上級讓幹啥，你就幹啥，別自個兒加戲！”
“是！保證聽招呼！”劉大虎立馬立正，肩膀收得筆直，老老實實杵在一邊。
李雲海轉回頭，看向剩下的仨人，擺擺手：“行了，不問了。你們仨說實話吧，招，還是不招？”
仨人早嚇破了膽，本就是普通兵蛋子，既沒多大本事，也沒多硬骨頭。
咬牙硬扛？圖啥？升官？做夢呢！頂頭上司又不會因你多撐三分鐘就給你發勳章。
這下全垮了，竹筒倒豆子，一股腦全說了：
他們是臨時拼起來的一支小隊，隊長指派的任務，別的什麼都不知道。
“那你們隊長是誰？”李雲海追問。
“喏——”其中一人哆嗦著指向地上那具屍體，“就、就是他。”
滿屋子人齊刷刷倒吸一口冷氣。
劉大虎當場僵住，嘴巴微張，眼神直愣愣盯著地上：“我……我把隊長給扇沒了？”
李雲海揉了揉太陽穴，朝劉大虎抬手：“去，把衛生員叫來。”
“哎！馬上去！”劉大虎拔腿就跑。
“哎，輕點兒啊，別把人撞牆上！”李雲海在他背後喊了一嗓子。
“放心！我拎著點兒勁兒！”劉大虎邊應邊撒腿衝出去。
衛生員趕來一通檢查，直起腰直搖頭：“太狠了……下頜骨錯位，整張臉都腫變形了！”
眾人面面相覷，沒人接話。
又摸了脈、聽了心肺，衛生員兩手一攤：“早涼透了。
要是真想要活口，下手前請先過過腦子。”
所有目光唰地全落在劉大虎身上。
劉大虎撓撓後腦勺，一臉愧疚：“真不是故意的……那一下，沒收住勁兒……對不起啊各位……”
李雲海看著他那副誠懇又憨實的模樣，一時竟不知該點頭還是嘆氣：“人既然不行了，抬出去埋了吧。”
“好嘞！交給我！”劉大虎二話不說，彎腰扛起屍體，大步流星出了門。
力氣是真不小，可惜缺個引路人。
白天那一仗後，劉大虎已正式編入加強團。這號人，得趕緊安排個老班長帶一帶，教教他啥能幹、啥不能碰，啥叫分寸，啥叫規矩。
剩下那仨日本兵，腿抖得站不住，其中一個褲襠溼了一片，臊得不敢抬頭。
大家瞧著，實在沒忍住，撲哧撲哧笑出聲。
李雲海換上日語，直視三人：“說清楚！誰派你們來的？具體要幹啥？一個字別漏！”
他們可能是真不知情，但同在一隊裡，多少該有點風聲。
“我們真的啥也不知道！”三人齊齊搖頭，臉都快貼到地上了，“上面讓幹啥我們就幹啥，從頭到尾沒聽過名字、沒見過面，連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啊！”三個軟腳蝦。
李雲海心裡直搖頭，瞅了眼邊上站著的兵，擺擺手：“押下去，好好問一問，嘴要是硬，就塞點糖水、遞根菸，看看能不能撬出點乾貨。
真問不出啥，也不強求，直接送俘虜營去幹活兒！”
水腰子這俘虜營，辦得挺像樣。人進來有活幹、有飯吃、有地睡，不捱打不捱罵，連臉上的笑都比別處多兩分。
不少俘虜待著待著就不想挪窩了，還主動幫著修牆掃院子，就差喊一聲“俺們這兒挺踏實”。
也是啊，外頭兵荒馬亂，今天炸橋、明天燒糧，能找個安穩地兒躺平吃飯，誰還想提著腦袋蹽？一日三頓熱乎飯管飽，活兒不重，累不垮人；隔三差五發包瓜子、幾塊糖，晚上還放電影。
這年頭，這種地方跟撿到金元寶似的，上哪兒找第二家？
李雲海咂了咂嘴，忽然冒出一句：“嘿，小鬼子膽子是真肥啊，摸黑就往咱後院鑽。”
旁邊趙剛立刻接話：“團長，要不咱們再加兩道崗哨？”
“加？早加過了！”李雲海擺擺手，“要不是防得嚴實，昨晚哪能抓得這麼順？可你說怪不怪，按理說，這時候他們該撲煤礦才對，咋一頭扎進水腰子來了？這兒又沒煤沒礦，連個鐵釘都難挖出三斤。”
趙剛撓撓後腦勺：“難不成……他們壓根兒不知道煤礦那檔子事？光想著先拿您開刀，後面再說？”
“嗯？”李雲海抬眼一瞅，一個小戰士正伸著脖子等迴音。
他乾脆一揮手：“行了行了，困了就趕緊歇著！大夥兒都散了吧，天快亮了，別杵這兒當門神！”說完，轉身就往屋走。
楚雲飛不緊不慢跟上來，邊走邊壓低聲音：“哎，你說小鬼子到底曉不曉得煤礦的事兒？怎麼偏挑這節骨眼兒來水腰子？”
李雲海腳步一頓，側頭看了他一眼，想了想：“依我看啊，他們內部八成是通氣不通心，有人聽說了，有人還矇在鼓裡。
昨晚上這批嘛，十成十是啥也不知道。
真知道了，還跑這兒來溜達？早翻牆奔煤礦砸鍋爐去了！”
楚雲飛點點頭：“也有可能兩邊都派了人？”
“嘖，還真保不齊。”李雲海應了一聲。
趙剛在後頭聽得直嘆氣：“人審完啦！飯也吃了，炕也熱了，還嘮啥？再熬下去，眼皮都要自己打架嘍！咱身子骨扛得住，腦子可得養足勁兒，後頭才是真刀真槍的時候呢！”
“對，趕緊歇！”李雲海笑著拍了拍楚雲飛肩膀，“明早見。”
“團長……”楚雲飛苦笑著指指天，“這都亮堂了，算哪門子‘明早’？”
回屋之後，楚雲飛翻來覆去睡不著，索性掏出本子，一條條記下所見所聞，筆尖劃拉到窗紙泛白，雞都開始叫第二遍了。
“本來還愁沒料寫稿呢，結果一夜之間全填滿了！
李雲海這人真有點意思，跟市面上那些‘團長範兒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一樣。
身上全是可挖的點，這一趟值了！”他擱下筆，託著下巴琢磨，“就是不知道，他槍玩得咋樣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