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 還橫？還殺人？（1 / 1）
全城掃蕩完畢，就剩那個綁在柱子上的大佐，還是活的。
其他鬼子，一個不剩。
槍聲，終於停了。
空氣裡全是火藥燻出來的刺鼻味，地上躺得到處是人。
有仰面朝天、眼睛還圓睜著的；
有蜷成一團、腦袋都歪到肩膀後的；
還有胳膊腿散落在幾步開外的……
血水混著灰土，黏糊糊地淌了一地，踩一腳都打滑。
李雲海和李雲龍一碰面，立馬湊一塊兒。
劉大山二話不說，照著那大佐小腿就是一腳：“還橫？還殺人？”
接著轉身，衝兩位團長“啪”地敬了個禮：“真沒想到，來救場的是你們！
我們死守城門，拼到最後一顆子彈，可誰想到……
鬼子摸黑鑽進來了！唉……”他嗓子發緊，沒再說下去。
李雲海擺擺手：“不提了。仗，哪有回回都贏的？”
頓了頓，他盯著滿街屍首，眉頭擰成了疙瘩：“可為啥連老百姓都不放過？
按說，他們不是隻打兵嗎？”
劉大山攥著拳頭，指甲都掐進掌心：“呸！什麼軍紀？什麼規矩？
他們半夜翻牆進城，見人就砍,挑水的老漢、抱孩子的媳婦、賣糖糕的小姑娘……
全倒在血泊裡！等我們反應過來，半個城都紅透了！”
說完，他肩膀直抖：“這事兒，我擔著。是我把百姓丟了。”
“你瞎說什麼！”李雲海一把揪住大佐衣領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，“誰下的令？誰讓你們來的？！”
大佐脖子梗著，嘴角扯出一絲冷笑：“哼，你們……不配知道。”
“不配？”劉大山“咔”一聲拉開槍栓，槍口頂上對方腦門，“信不信我下一秒就送你見閻王？”
大佐閉眼昂頭：“為天皇盡忠，死而無憾！”
劉大山差點嘔出來。
他師父當年握著他手教槍法時就說過：“打人可以，殺人可以，但絕不能碰老弱婦孺。
他們連自保都不會，你還下手？那是畜生乾的事！”
可眼前這幫人，連三四歲的娃都下得去手。
他抄起槍就想補兩槍，手腕卻被李雲海一把扣住。
“別急，”李雲海沉聲說，“留他一條命，好撬開嘴。問完，再讓他滾蛋。”
劉大山喘口氣，收槍甩頭：“押大牢！給我鎖死鐵籠子,我要一點點，問清楚他們從哪兒來、帶了多少人、還有沒有援兵！”
人手安排妥當後，三人帶著隊伍回指揮部。
那地方在城中心，是一處青磚大院，原是本地富商的別宅。
聽說八路要駐紮，人家連夜騰房，連鍋碗瓢盆都留下了。
幾個老僕人縮在地下室裡，聽見敲門聲嚇得直哭。
劉大山蹲下身，拍了拍木門：“別怕，打完了。咱們贏了。”
一個顫巍巍的老媽子扒著門縫問：“真……真贏啦？”
“贏了！”劉大山收起槍，揚聲招呼，“出來吧！今兒有貴客，麻煩您整幾個硬菜，咱好好喝一頓！”
老太太腿腳一軟，眼淚嘩地下來了,要是鬼子贏了，她連門縫都不敢露。
李雲海環顧四周，嘆道：“這院子倒是躲得嚴實。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劉大山苦笑，“前兩天，鬼子還在這兒開作戰會呢！
誰承想，王泉鎮太平了七八年，他們又盯上了這兒……怪我，太大意。”
李雲海拍拍他肩膀：“怨不得你。
小鬼子就像毒蛇，專挑你不防備的時候咬一口。
往後，咱一起盯緊點。”
“必須盯死！”劉大山咬牙，“早知道，該多留倆活口，讓他們也嚐嚐被堵在家門口的滋味！”
“喲？”李雲龍挑眉，“你也打算學他們那套？”
“不是學，是還！”劉大山猛轉頭，對準地上一具鬼子屍體，“砰！砰！”兩槍。
子彈掀飛一片塵土，他胸口起伏著，才慢慢緩過勁來。
他抬頭望了眼斷壁殘垣，忽然吐出一句：“這輩子，見一個，殺一個。”
正說著，一個小戰士氣喘吁吁跑進來：“報告！戰俘營出事了,有人溜了！”
劉大山愣住：“溜了？……我耳朵沒壞吧？”
他記得清清楚楚：這兩天城門焊死、城牆加哨、連狗洞都派人蹲著,這幫人，到底是從哪兒飛出去的？“
這幾個蹽了的兵，八成就貓在城裡哪個犄角旮旯裡喘氣呢！
趕緊把城內翻個底朝天，一寸一寸查清楚！”
劉大山聲音發啞，眼窩深陷，但眼神還繃著勁兒，“光說小鬼子殺老百姓這事兒,誰見了不膈應？誰肯護著這幫畜生？
除非城裡頭有他們埋的釘子，不然沒人會替他們兜著。”
他當場點了手底下幾號人，分頭摸情況。
李雲海瞅著劉大山直打晃的身子，伸手扶了把牆邊的椅子，說：“哥，你先眯兩三個鐘頭。
睡飽了咱再坐下來掰扯正事。
放心，有我和李雲龍團長在這兒鎮著，王泉鎮不會出岔子，一根毛都不會少。”
“不用……我能撐。”
話沒說完，劉大山眼皮一耷拉，整個人往下一沉，肩膀不受控制地抖了兩下。
李雲海一把架住他胳膊：“您這哪是硬撐？這是拿命熬啊！
兩天沒閤眼、沒沾水、沒嚼一口飯，還在這兒跟我們一道摳地圖？躺下！現在就躺下！”
他半扶半勸，硬是把劉大山送回屋，塞進被窩裡才關上門。
李雲海站在院中掃了一圈：老宅子門框歪了半邊，牆皮掉得露出土坯，院角堆著沒來得及清的斷磚碎瓦。
他轉頭對李雲龍說：“哥，咱們也趁這工夫，把後頭怎麼幹捋一捋。
特別是守城這事,得馬上定下章程，哪兒佈哨、哪兒藏伏兵、哪兒留退路，都得敲死。”
“中！”李雲龍隨手把步槍靠在門框上，順手從副團長手裡接過一張油印地圖，三人當場蹲在青石階上攤開，紅藍鉛筆來回劃線、圈點、標註，不到一炷香工夫，全城防務就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事一落地，李雲海立馬拎起電話，撥通了上級。
“報告首長，王泉鎮，已收復。”
“嗯，有你們在，我放一百二十個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