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7章 有不對勁的，立馬改！（1 / 1）
“可……”李雲海頓了頓，喉結動了一下，“鬼子進城那會兒，見人就砍。
巷子裡橫著的都是鄉親……血都沒幹透。
”他深深撥出一口氣，“對不起，來晚了。
早一天，或許能攔住一半。”
“責任不在你。先把城裡的爛攤子收拾利索，接著，還有仗要打。”
李雲海一愣：“啊？剛打完這一場，又……？”
“落花城東邊那條青河，原先派了一個團強攻。
拿下它，等於掐住鬼子補給咽喉。
可現在城還在鬼子手裡，那個團打殘了，只剩十幾個兵和一個團長，在城西舊炮樓死扛。”
“好，我這就動身！兩天，最多兩天，我把這邊交割清楚就出發。”
“一天。”
“啥？一天？”李雲海差點把聽筒捏裂，“一天連人馬湊齊都懸啊！”
他心裡直犯嘀咕：自己這獨立團、李雲龍那加強團，再能打也是血肉之軀，不是鐵打的彈簧！
“總得讓弟兄們喘口氣吧？這剛拼完命，轉身就蹽……”
電話那頭忽然沉聲插了一句：“李雲海，你想想，要是你慢半天，王泉鎮百姓，還能有幾個活口？”
李雲海嗓子眼一堵，眼前猛地晃過進城時看見的景象：
灶臺倒扣在屍身上，半截辮子泡在血窪裡，孩子的小布鞋一隻卡在門檻縫裡，另一隻不知飛去了哪兒……
正這時，李雲龍推門進來，一眼瞧見李雲海攥著話筒發怔，伸手接過電話：“喂？”
“李雲龍？”
“是我！向首長報到！”他抬眼看向李雲海，“那邊的情況，我們剛理清。”
“收到。任務完成得很漂亮。
但別歇腳，立刻轉向落花城方向。
你弟弟還想多拖點時間，可戰場等不了人。”
李雲龍看了李雲海一眼，朗聲道：“請首長放心！我們最遲明天日頭冒尖，就出發！”
“有你這句話，我就踏實了。
平日總勸你冷靜，這次……得輪到你勸勸你弟弟咯。”
“明白！我一定好好說，不過說實話，這趟確實趕得太急了。”
他輕輕嘆了口氣，“但請首長放心，人一定準時到，事兒一定辦到位。”
“呵，難得聽你服一次軟。”領導笑著掛了線。
李雲海癱坐在門檻上，盯著地面發呆：“連囫圇覺都不讓睡，這會兒就得整隊走人……真夠嗆。”
“是緊，可得走。”
李雲龍蹲下來，拍拍他肩膀，“八路軍不是為自己打仗的。
咱這支隊伍，天生就該跑在火線上。
”他頓了頓，難得放緩語氣，“按我的估摸，趕到那兒，仗還沒涼透。
咱們一壓上去，傷亡立馬少一大截；
要是不去，那邊十有八九就塌了。”
“你是想重頭打？還是幫他們把戰局穩住？”
李雲海長長嘆口氣：“行吧……隊伍先歇倆鐘頭。
兩個鐘頭後，全隊集合，拔營！”
“妥！”李雲龍站起來，“我去喊人。
你去跟劉大山說一聲，交接清楚。”
話音未落，人已經快步出了院門。
李雲海輕手輕腳推開門，劉大山正仰面躺著，胸口一起一伏。
他湊近床邊，把電話裡的命令低聲講了一遍。
劉大山猛地睜開眼，瞪圓了：“剛拿下王泉鎮，這就得蹽去落花城？
首長這是把你們當飛毛腿使喚啊！”
說著一骨碌坐起來，抄起桌上那份剛畫好的佈防圖，“喏，全在這兒，哨位、暗樁、接應點，全標好了。
你再瞄一眼，有不對勁的，立馬改！”
李雲海搖頭：“我們一走，這攤子還得你扛。
可你現在人手太單薄。等我們動身後，你馬上電告上級，申請一個團增援。”
“這事兒你甭操心。”
劉大山擺擺手，臉上卻沒了笑意，聲音有點發顫，“能趕上王泉鎮這遭難，碰上你們，真是老天開眼。
要緊事擺在前頭，哪輪得到我們拖後腿？走！趕緊走！越快越好！”
“你能明白這事兒，我就踏實了。”
李雲海衝劉大山點點頭，“世道說變就變，咱們後會有期。”
“嗯，這次全靠你們頂上來了！
我回頭就跟上面如實彙報，把你們怎麼拼、怎麼打的，一句不落地報上去。
”劉大山站起身，一路把李雲海送到門口。
“你先緩口氣，歇會兒！我和李雲龍這就撤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李雲海轉身就去找李雲龍了。
沒多久，隊伍整得利索，裝備清點完畢，隨時能開拔。
王泉鎮大門外，陽光斜照。
劉大山盯著面前這兩個兄弟，鼻子一酸，張開胳膊狠狠抱了抱，“要是沒你們倆及時趕到，這仗真就垮了，後果咋樣，誰都說不準！
太謝謝了，真真的！”
他眼眶發紅，直勾勾看著李雲海，“聽說你們剛打完就又被緊急抽調？肯定是那邊頂不住了……千萬保重自己，別硬扛。”
“放心吧，咱心裡有數。
李雲海一擺手，和李雲龍鑽進車裡，引擎一響，揚起一陣塵土，直奔下一個戰場。
劉大山站在原地沒動。
他心裡早盤算好了：等會兒第一件事，就是趕緊打電話，讓上級火速派一個整團過來補缺。
這一仗打下來，他手下能站起來走路的戰士，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。
他有時候夜裡躺著睡不著，就想：要早幾天等到這哥倆來就好了，那些熟悉的面孔，興許一個都不會少……
回到鎮子裡，屍體早就抬走，幾個戰士正蹲在地上，用抹布一遍遍擦洗地面殘留的血印子。
這就是打仗，沒那麼多道理好講，活著的人，繼續擦，繼續走。
車輪滾滾，李雲海和李雲龍已踏上新路。
而此刻，另一處戰線正繃得死緊。
一座鐵橋橫跨江面，八路軍大批人馬正排隊過橋。
這邊人聲鼎沸，那邊卻靜得嚇人，連風掠過橋墩的聲音都聽得見。
孫大喜舉著望遠鏡，朝對岸掃了一圈，喉嚨裡咕噥一聲：“唉……”
副團長周大苗快步上前：“團長，人都齊了，再過一個小時，就能全數過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