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2章 這兒,也歸你管?(1 / 1)
這是孫大喜頭一回挨著李家哥倆兒一起幹活,心裡多少有點發毛,手心直冒汗。
可他萬萬沒料到,李雲龍和李雲海壓根不是那種“想到就幹、幹完再說”的莽撞人。
人家做事像織網,環環扣著,步步踩實;
手底下能打硬仗的人,一抓一大把,個頂個的扎手。
“哎喲……我咋以前就沒琢磨透這路子呢?”
孫大喜低頭嘟囔一句,抬眼瞅向李雲海:“那……咱現在就乾坐著?”
“對,就這麼幹坐著!”李雲龍咧嘴一笑,“這時候不動,才是最狠的動。”
李雲海當場點了十個加強團的尖刀兵,把任務一說:能上的,上!上不了的,託付給信得過的戰友!
這些兵蛋子早練熟了躥房越脊的功夫,牆頭一蹬、瓦簷一借力,人就飛過去了!
為啥這麼溜?因為在加強團,沒人藏私:你教我刺刀格鬥,我教你攀繩翻窗,互相喂招,練成一家人。
加強團的鐵律就一條:不分你我,只分前後左右,前邊倒了,後邊立刻頂上!
李雲海定的規矩,大夥兒守得比軍令還牢。
孫大喜盯著李雲海,試探著問:“聽說上面批了你當臨時總指揮……這兒,也歸你管?”
“這兒當然歸我管!”李雲龍搶過話頭,語氣斬釘截鐵,“上級派我們來,就為兩件事,兜住底、翻過盤!‘
敗局’這兩個字,可不是說著玩的!”
孫大喜臉一僵,嘴角扯了扯,乾笑著:“嗐……真不瞞你們,我這攤子,確實快散架了。”
“所以——我們來了!”李雲龍昂著頭,笑得坦蕩又敞亮,“別愁!翻盤的火種,這就送到了!
小鬼子要真有本事,早踹開城門衝進來啦!
拖到現在不動彈?八成在盼援兵,自己都餓得啃草根了!”
“嗯,我也這麼看。”李雲海點頭接上,“照小鬼子那股子兇勁兒,真能打,早就掄起刀殺出來了,哪還耐得住性子裝啞巴?”
“可不是嘛!”旁邊一名特種兵插話,手裡拎著半袋癟米,“剛摸到他們糧倉,空得能跑耗子!再熬兩天,怕是連槍都端不穩嘍!”
“還有,”那人抹了把臉,聲音壓低,“城裡鬼子兵倒是扎堆守著,城牆上下佈滿了眼線……
可咱盯了三天,他們愣沒發現咱們盯死的那幾個豁口!
說明啥?說明他們自己也在哆嗦,就等著捱打!
所以今兒晚上,一步不能錯,一息不能松!”
話音落地,李雲海轉過身,目光掃過面前兩人:“那,城樓這塊硬骨頭,你們啃不啃得動?”
“啃得動!”兩人腰桿挺得筆直,嗓門響亮,“團長!咱跟您從北打到南,您還不知道咱牙口有多硬?”
“哎喲,牙口我知道,可該報的數,一個不能少!
”李雲海一挑眉,扭頭望向孫大喜,“您說呢,孫營長?”
孫大喜哼了一聲,一屁股坐進椅子裡,慢悠悠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茶,熱氣往上一撲,眼神卻亮了:“你是臨時總指揮,我說了不算,您拿主意,我聽招呼!”
“好嘞!”李雲海朗聲應下,“那我就不客氣了,您那邊還剩多少人?缺啥補啥?裝備咋樣?彈藥夠不夠撐到天亮?”
畢竟,前頭特種兵撕開口子,後頭隊伍跟不上,照樣白忙活。
打仗不是單打獨鬥,是擰成一股繩往前衝!
摸清全部底細後,李雲海和李雲龍轉身出了屋,在鎮子裡繞了一圈。
一邊踩點,一邊查傷員,聽說他們來前,兄弟部隊剛組織強渡,結果橋面被鬼子飛機犁了一遍,不少人趴在橋上就再沒起來。
要是真這樣,強渡風險太大,得換個法子蹚水過河。
夜黑風高?正好!暗處下手,勝算翻倍!
李雲海立馬傳令:“全體下午歇足精神,養好力氣,今晚,拿下落花鎮!”
拿下它,這一仗,才算真正活過來!
上頭點了將、下了令,只有一句話:贏,必須贏;輸,沒這選項!
此時,天已擦黑。小鬼子指揮部裡,煙霧繚繞。
上官燕靠在皮椅上,手裡捏著半截雪茄,慢悠悠吐了口白氣,目光掃過對面那個眼珠子直轉的中佐:“我說小田菜狼啊,八路再能折騰,咱們只要蹲穩城牆、鎖死城門,等援軍一到,不就啥事都沒了?急啥?”
“不行!等不得!”小田菜狼一拍桌子,轉身就朝主位上的上司,中佐小田鷹拱了拱手,“現在八路剛摸到城邊,隊形沒擺好、火力沒鋪開,正是反手一榔頭砸扁他們的黃金時候!幹掉他們,城裡立馬太平!”
“你上頭長包了還是腦門發熱?”上官燕眼皮一掀,語氣冷得像井水,“你以為八路真信咱們城裡糧足兵壯?呵,他們早看出咱這是紙老虎,虛張聲勢呢!硬碰硬?怕不是自己送人頭去給人家加餐!”
“八嘎!”小田鷹猛地站起,手指差點戳到上官燕鼻尖,“一個女人,天天在這兒指手畫腳,還講不講規矩?別仗著跟司令喝過兩杯茶,就當自己是參謀長!戰場不等人——戰機一晃就丟,今晚不出手,明天就成甕中鱉!”
“守!必須守!”
“攻!立刻攻!”
屋裡空氣都快炸出火星子了。
小田菜狼坐在中間,額頭全是汗,手心黏糊糊的。
眼下這攤子爛事,真他媽難辦。
整座城,說白了就是個鐵殼子罐頭,他們仨全被塞進來了,出不去、等不來、打又沒底。
一邊是賭一把贏麻了,一邊是忍一晚保命了。
可偏偏兩邊說得都像那麼回事……他卡在這兒,連呼吸都不敢太重。
“行了行了!”他抬手往下壓,聲音啞得像砂紙擦木頭,“都別吼了!我就問一句,今晚真不能拖?讓我睡一覺、想清楚,成不成?”
他揉著太陽穴,忽然想起什麼,扭頭問上官燕:“聽說李雲海、李雲龍那倆狠角色,真往這兒趕了?訊息實不實?”
“電報截到了,字字清楚。”上官燕指尖敲了敲桌面,語氣放軟了些,“我也沒說今晚絕對不能動……
可你要真開門衝出去,咱們總共就百來號人,槍少、彈藥緊、連機槍都湊不齊三挺。
八路那邊,孫大喜雖沒強攻,但他背後拉來的隊伍,少說三四百!用人堆,也能把咱們活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