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嗨,就是高興(1 / 1)
他頓了頓,衝李雲海眨眨眼:“等我帶著瑩瑩一回家,以後要是礦上再有啥拿不準的事兒,隨時招呼我啊!”
“您放心!真遇上難處,我們肯定厚著臉皮找上門!”李雲海忙應下,又問:“路上咋走?要不我派兩個腿腳利索的同志送您二位?”
“哎喲,正愁這事兒呢!”夏教授一拍大腿,“太巧了!”
兩人越聊越熱乎,正說著,夏瑩瑩端著個搪瓷盆子晃進來,裡面堆滿蘋果梨子,笑得見牙不見眼:“這地兒看著光禿禿的,其實可有意思啦!我都想賴這兒不走了!”
“日頭都西斜了,咱們在這兒也紮了快一個月,該啟程咯。
”夏教授慈眉善目看著侄女,“瑩瑩,快跟李團長道個別,咱收拾行李!”
“啊?這就走?”夏瑩瑩瞅瞅李雲海,又拽拽夏教授袖子,“大伯,再留三天行不行嘛!”
“你個小調皮鬼,光顧著玩!”夏教授無奈直搖頭,“這是煤礦啊,多少雙眼睛盯著呢!聽著都嚇人,塌方、冒頂、炸藥庫、敵特盯梢……哪兒都比這兒安全。你還嫌不夠刺激?”
“唉,我家這丫頭,玩心太重,真沒法兒說!”
他轉向李雲海,略帶不好意思,“我們幾個手無寸鐵,也不會使槍,就靠您多擔待了。”
“小事!我立刻安排!”李雲海想了想,又問,“您老家那邊還穩當不?
我怕有人去您家門口轉悠……要不要換個地方落腳?”
夏教授擺擺手,一臉從容:“早定好了,進一家研究所上班。
地點偏但穩妥,那邊也有自己的保衛力量,安全有保障。
這次經歷讓我想明白一個理兒:亂世裡,靠對人,才能護住命、守住心。”
“哦,那我就徹底安心了。”李雲海點頭,臉上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。
中午一塊吃了頓家常飯,夏教授就起身告辭。
李雲海確認礦上所有交接妥當,隨即和季雲鵬一起,帶上隊伍,踏上了歸途。
一路上,戰士們嗓子都快喊啞了:
“嘿!這回牛啊!整座煤礦全攥手裡了!”
“小鬼子虧大發嘍!挖空心思守,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!”
“還不是託了咱團長的福?”
“那是!咱們團長一聲令下,刀山火海也敢闖!”
“我說啊,是兩位團長聯手發力,一個雷厲風行像團火,一個運籌帷幄像盤棋,缺一個都不行!”
“對嘍!火+棋=贏!”大家七嘴八舌地聊著,把李雲海和李雲龍誇得跟戰神下凡似的,好像小鬼子見了他倆就得繞道走。
李雲龍正靠在車邊抽菸,耳朵一豎全聽見了,咧嘴一笑:“別抬我啊!打仗這事兒,拼的是腦子、是佈局。
要論這個,我真比不上李雲海這小子,他比我狠、比我細,還比我敢想!有我那股子勁兒,可比我強多了!”
“喲!李雲龍團長!”有人立馬接話,“您這話反過來說不更順嘛,李雲海團長身上,可全是您的影子!”
“哎喲,哥哥哪能說‘像弟弟’?這不是把輩分搞亂啦?”
“對頭對頭!”
大夥兒鬨堂大笑,前仰後合。
李雲龍也不較真,一屁股鑽進車廂,跟著一起樂呵。
李雲海坐在副駕,嘴角往上翹了翹,可眼底沒半點輕鬆勁兒。
打仗哪有什麼中場休息?子彈不等人,炮火不挑時辰,它說來就來,才不管你手抖不抖、心慌不慌。
這幾場勝仗打下來,別人越打越帶勁,他反倒越打越壓秤。
肩上不是輕了,是沉了。
為啥?因為小鬼子根本不是人樣兒的對手,他們連畜生都不如,殺人當遊戲,活埋當消遣。
可偏偏就是這群瘋狗,被咱們打得節節敗退。
輸得越多,憋得越狠;憋得越狠,反彈就越兇。
這不是好兆頭,這是暴風雨前的悶雷。
用不了多久,他們準得發瘋,拉大網、翻山溝、燒村子、殺百姓,來一場又狠又絕的大掃蕩!
李雲海心裡咯噔一下:時間快到了。
怎麼防?怎麼擋?怎麼保人、保槍、保根據地?這事像塊燒紅的鐵疙瘩,整天燙著他胸口。
他清楚記得,原盤子裡這一仗打完,八路傷得太重:獨立團折了一半人;新二團只剩三分之一能站直;新一團也倒下三成;最揪心的是騎兵營,馬蹄還沒衝出溝口,人就沒了大半……血染黃土,風都帶著鹹味。
想到這兒,他下意識攥緊拳頭,指節發白。
戰場上活一天,他就更懂一條命有多金貴;看見兄弟們倒下又爬起,他就更明白什麼叫豁出去。
他絕不讓誰白白躺下!更不許歷史再流一遍血!
念頭一起,李雲海目光一下子釘死在前方,筆直、灼熱、不容動搖。
他不是來混資歷的,是來扛事的。
只要能把小鬼子從豆國土地上徹底踹出去,哪怕拼掉這條命,他也認!
有時他也累,也問自己:這黑天啥時候是個頭?
可也正是在這黑夜裡,他看見了光。
老鄉偷偷送糧送藥,孩子冒死送信,女民兵抬擔架能跑十里不歇氣……這些熱乎乎的情分,比子彈還硬,比彈藥還沉。
想到這兒,他輕輕搖頭,笑了。
開車的老張瞄了眼後視鏡,笑呵呵問:“團長,您這笑得……莫不是又琢磨出啥妙招了?”
“嗨,就是高興。”李雲海往後座一指,“你瞧瞧他們,多敞亮!”
“可不是嘛!”老張猛踩一腳油門,樂呵呵接茬,“有您和李雲龍團長在,小鬼子就跟撞了牆一樣,回回栽!神了您嘞!咋次次都能掐準他們往哪蹽?我們都私下嘀咕:莫非您早把親信塞進鬼子指揮部啦?”
他眨眨眼,一臉認真:“您要是信得過我,我保證,一個字不往外漏!”
“真沒有內線。”李雲海轉過臉,語氣平實,“全是靠眼下這局面,一樁樁、一件件掰開揉碎了看出來的。”
老張撓撓頭,嘿嘿一笑:“嗐,您是團長,我是司機,哪敢真指望您跟我說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