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1章 他們瞎照啥呢？（1 / 1）
“我就是隻螞蟻，也要啃下他一塊肉來！
更別說，我手裡還攥著一個營！”李雲海把話撂得硬邦邦的，眼都不眨一下。
“雲海兄，膽氣足，真沒得說……可這事兒……”楚雲飛皺著眉，話剛出口就頓住了。
“可什麼？”李雲海咧嘴一笑，扭頭瞅他，“唱戲的不喘氣，看戲的倒先憋紅了臉？
我心裡門兒清自己幾斤幾兩！傳我口令，原地貓著，誰也不許動！
尿急？也得給我憋回肚子裡去！
拉肚子？捂緊屁股蹲好！聽見沒有？”
“是！都別動！聽指揮員的！”
“全都趴好，不動彈！”
命令一層層傳下去，連風都好像不敢颳了。
戰士們連呼吸都壓得平平的，傷員咬著布條包紮，牙齦咬出血也不吭一聲。
同一時間，山本一木帶著鬼子特種隊，悄悄摸到了陳家峪邊上。
兩輛黑皮卡車“嘎”一聲停住，七八個鬼子利索跳下車，麻利列隊。
山本一木舉著望遠鏡掃了一圈，眯著眼打量四周，冷哼一聲：“呵，這次乾的就是八路軍總部，連帶那個華北最大的指揮官，死活不論，全給我端掉！出發！”
“哈伊！”旁邊一個鬼子立馬挺直腰板，小碎步湊近，“長官，咱們人馬已經卡在虎亭，您下一步怎麼打？”
“怎麼打？”山本一木一抬眼皮，“砸鍋賣鐵，豁出去幹！完不成任務，提頭來見！”
天一點點黑透，山本一木的隊伍已逼近陳家峪口。
李雲海還趴在土坡上，一動不動，跟塊石頭似的。
底下鬼子突然打起手電，一道道光柱來回掃，像瞎貓找耗子。
李雲海納悶了：“嘿，他們瞎照啥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楚雲飛也眯眼往前瞅。
“喂，你聽得懂鬼子話不？”李雲海偏過頭問。
“懂點皮毛，聽不懂整句。”
楚雲飛埋著腦袋，身子紋絲不動。
“那‘王八蛋’咋說？”李雲海笑著逗他。
“我哪兒知道？你自個兒溜下去問啊！”楚雲飛也樂了。
李雲海哈哈一笑：“嗐，這幫人真費勁！
不過嘛，咱埋這兒，就讓他們進得來、出不去，頭尾都顧不上！”
楚雲飛低聲笑：“這叫反向堵門。”
“管它叫啥！打贏了才是硬道理。再聽話、再守規矩，仗輸了，屁用沒有！
瞧好了，這條道兒油水足得很！今兒月亮亮，心情爽，順手揍他們一頓！”
說話間，山本一木的人馬已踩到村口石板路上。
“來人！”山本一木嗓音低沉。
一個鬼子兵“噌”地小跑過來，立正站好。
“觀摩團現在在哪兒？”山本一木邊問邊又舉起望遠鏡。
“報告！在虎亭北邊三里處待命！”
“嗯。”他輕輕點頭，“讓他們往後撤，遠點兒！別礙我的手腳。”
“哈伊！”鬼子兵轉身就跑，去傳令了。
眼下，山本一木運籌帷幄，手下又全是精挑細選的狠角色，這一回，他是鐵了心要八路掉一層皮！
他低頭望著野草瘋長的山坡，深吸一口氣，猛地抬頭：
“哼！八路以為天老大、地老二，自己排第三？這回我就讓他們睜眼看看，什麼叫真正不好惹！”
他轉頭掃了一圈部下：“準備好了沒有？”
“報告長官！早就等這一刻了！訓練那麼久，不就為今天？您放心，火候全齊！”一個鬼子挺起胸膛，聲音響亮。
“嗯，好。”山本一木點點頭，“接下來，是一場硬仗。
記住，只能贏，不能輸！八路指揮部，必須拿下！”
“哈伊！！”那人“啪”地一個敬禮，動作乾淨利落。
另一頭，鬼子越聚越多，黑壓壓一片，跟趕集似的。
楚雲飛咂咂嘴，小聲嘀咕：“嘖，這群人忙活啥呢？這麼多人，莫非小日本天皇偷偷跑來串門了？”瞅著底下那群小鬼子扎堆兒嘀咕個沒完，楚雲飛心裡直打鼓。
上午還嫌人少乾著急，這會兒人呼啦啦來了，他反倒更坐不住了。
可讓楚雲飛沒想到的是，人是來了，李雲海卻跟沒事人一樣，蹲在那兒紋絲不動，連眼皮都不多抬一下，活像在等戲開場。
楚雲飛看得直髮愣：“這就……不打了？”
他扭頭盯住李雲海，眉頭擰成了疙瘩，手心都冒汗了。
李雲海朝他笑笑，順手擺了擺手，意思很明白：再等等。
楚雲飛當場就懵了。
心說：這人咋這麼沉得住氣？眼瞅著刀都架脖子上了，他還在這兒數螞蟻？
好時機擺在眼前，偏不動手？
難不成，他還想釣條大魚？
他撓了撓後腦勺，忍不住開口：“李雲海，你葫蘆裡到底裝的啥？這機會多難得啊，咋還不撒網？”
李雲海只是彎了彎嘴角，沒接話。
大家就這麼耗著。
太陽一點點往下沉，光都泛黃了，山坡上還是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。
李雲海沒動，他手下那幫兵就跟釘在地上似的，連咳嗽都壓著嗓子，誰也沒吭一聲。
可另一邊，楚雲飛帶的觀摩團早累蔫了。
腰痠、腿麻、眼皮打架，好幾個都快睜不開眼了。
楚雲飛望著西邊紅彤彤的落日，長嘆一口氣：
“唉……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局啊！”
要換他指揮，早就一嗓子吼出去，直接衝下去給小鬼子來個迎頭痛擊！
可現在拍板的人不是他。
他心裡像揣了只燒紅的炭，又燙又悶，憋得慌。
難道李雲海看走眼了？判斷錯形勢了？
“他到底圖個啥？”楚雲飛越想越迷糊，“我怎麼半點都猜不著？”
真有點兒上火了。
時間一分一秒爬過去。
有戰士實在撐不住，在草窩裡縮著縮著，竟打起了小呼嚕。
整晚都安安靜靜，沒人說話，沒人起身，連翻個身都輕手輕腳。
有人趁機眯了一覺，睡得還挺香；
更多人咬著牙挺著，槍攥得死緊，眼睛盯得發酸，愣是一步沒挪。
天快亮那會兒，孫銘終於繃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