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9章 那日子，爽不爽？（1 / 1）
“倆瘋子湊一堆，不攪出點動靜才怪。”
楚雲飛笑嘆，“你算得清，他豁得出去，一個腦瓜子，一個拳頭，配一塊兒，誰攔得住？”
李雲海撓撓頭：“您可太高看我們啦！真沒那麼多花花腸子，就一門心思：怎麼讓弟兄們少流血、多回家。”
“嘿，還裝樸實！”楚雲飛搖頭笑，“見過太多打了勝仗就挺胸腆肚的，可你呢？
蹲田埂上幫老鄉修鋤頭，見傷員比見首長還著急。真正厲害的人，從來不用勳章說話。”
他又想起埋伏那天，太陽烤得地皮冒煙，人趴在玉米稈子裡，汗珠子順著脖頸往下鑽，衣服溼透又曬乾，結出一圈白霜。
可整支隊伍沒人動一下，沒人咳一聲，連蒼蠅停在眼皮上，都沒人眨。
“說實話，我當時差點撐不住。”
他坦蕩一笑，“要不是看你不動如山，我都想爬起來喊句‘歇會兒吧’！
你們這幫兵，真是鋼板裡煉出來的！”
“那是當然！”旁邊一個特戰隊員插話，語氣亮堂，“不信領導？難道信天？李團長帶的法子，從來是傷亡最少、效果最狠，我們不聽他的，聽誰的？”
“對！全團最聰明的腦袋，就在咱們團長這頂軍帽底下！”
“團長下令，哪怕叫我們倒立跑三里，也沒人問為啥。”
“唉，其實我們也想學李雲龍團長那樣，自己拍板、自己衝鋒……可惜啊，腦子轉不過來，腿腳跟不上，心氣兒也差那麼一口氣。”
“可不是嘛！要真有個兵能跳出框框幹大事，那水平，至少得趕上李雲龍團長，不然就是瞎莽，害的是整個隊！”
“你們平時乾的那些事兒，就真沒違過上級的指示？”楚雲飛皺著眉，直勾勾盯著眼前這群人，語氣裡全是疑惑。
“可咱最後打贏了啊！要是按你那套來，先頂撞命令，再輸個精光，那大夥兒臉往哪兒擱？
再說，李雲龍和李雲海這倆人，哪回出主意不是穩穩壓住局面？
光憑這點，就說明李雲海團長跟咱們真不一樣。”
“對嘍！有李雲海團長在前頭擋風遮雨，咱們只管把手裡的活兒幹利索，動腦子的事兒，全交給他和團部！”
聽著大夥你一言我一語，看著一張張笑得敞亮的臉，楚雲飛心裡像被啥東西輕輕撞了一下，酸酸的，又熱乎乎的。
他佩服李雲海腦袋靈光，更眼饞這些兵對他那份掏心窩子的信任。
打仗嘛，能讓底下人鉚足勁、挺起胸、喊得響、衝得狠，這本事，說起來輕巧，做起來比登天還難。
這次來水腰子觀摩，楚雲飛真是開了眼，也學到了實打實的乾貨。
“唉，可惜啊……你這本事是長在你自己身上的，長不到我身上。
你瞅準戰場的那股子準勁兒，真叫一個絕！”
楚雲飛這話剛落地，旁邊幾個幹部立馬點頭如搗蒜，心裡都跟著嘆氣。
李雲海撓撓後腦勺，有點不好意思：“哎喲，你們快別捧了！我就是幫著打了幾場小仗，連個營級規模都夠不上，全是些零碎活兒。
你們啊，踏實幹好自己的事就成！對了，楚雲飛，下一步準備去哪兒轉轉？”
“這還沒定呢，得等上頭通知。
不過實話說，來你這兒一趟，我真不想挪屁股了！”
楚雲飛咧嘴一笑，“水腰子有糧有水有人情味兒，鄉親們端碗熱水都塞你手裡；
你帶的隊伍呢？回回打得漂亮、打得痛快！嘖，當你的兵，那日子，爽不爽？”
“爽不爽？”李雲海扭頭問邊上一個蹲著擦槍的戰士。
那小夥子“騰”地跳起來，嗓門震得屋簷都顫：“爽！！”
“見了鬼子？二話不說，抄傢伙幹就完了！八路軍的脊樑骨，從來就沒軟過！”
“沒錯！以後我看見一個鬼子，打一個；看見倆，打一雙！打到他們聽見咱名號就哆嗦！”
笑聲轟然炸開，火苗似的往上竄。
李雲海看著這一張張亮堂堂、躍躍欲試的臉，胸口暖烘烘的，嘴角止不住往上揚。
楚雲飛望著這陣勢，忍不住搖搖頭，笑著嘆氣：“真沒想到啊……大家對你這麼信得過，還真不是沒道理。李雲海，接著帶，使勁兒帶！”
“哎，多謝啦！”李雲海朗聲應道，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那邊，楚雲飛的隨行人員早開始打包收拾了。
今天趕路怕是來不及，大夥兒商量好了：明早雞一叫，抬腿就走。
李雲海帶著警衛排，幫著扛包袱、搬箱籠、喂牲口。這支觀摩團，這回真看飽了，一場硬仗、一套打法、一肚子乾貨，回去能講半個月！
往後軍官訓練班講課，教員翻教材時總愛說一句：“重點記啊，水腰子反擊戰，李雲海手筆，典型戰例，必考！”
為啥？因為人家不啃書本、不摳條文，就靠一雙眼、一顆心、一副膽，在槍林彈雨裡趟出路來。
學院派講十遍“應該怎麼樣”，他一個行動告訴你“就得這麼幹”。
至於這份本事到底靠什麼練出來？天賦是底子，但底子厚不厚，老天爺說了不算，戰場上拼出來的才算數。
幾個人坐在院裡棗樹蔭下，聊水腰子的溝溝坎坎，聊眼下鬼子的動向，聊往後怎麼佈防、怎麼擴編、怎麼給新兵開小灶……
而此刻，八路軍總部方向。
陳家峪失守的訊息剛傳回來，指揮所裡已是亂作一團。
“老總！快撤吧！”
“再拖下去，真要陷進去了！”
“據點丟了不怕，可人不能丟啊！”
“對！幹部、文書、通訊員、衛生員……一個都不能少！”
“要是成批被抓，這影響……沒法估量啊！”
老總猛地轉身，臉繃得像塊青石板，深深吸氣，緩緩吐出，聲音沉得能砸出坑：“我不走，死也不走。”
“您這是拿命賭氣啊！”
“我是老總，不是擺設。”
“老總，您別倔了！我們知道您信得過李雲海、李雲龍，可戰場沒常勝將軍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