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這簡直是上門收租！（1 / 1）
走廊上，他靠牆喘了三口氣，才敢邁步傳令：
“通令各部，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屍！李雲海，格殺勿論！！”
而此時，李雲海正蹲在虎亨據點院子裡，笑得合不攏嘴。
“迫擊炮十三門，步槍五百二十七支，義大利造山炮十門……還有汽油三百桶、罐頭兩千箱、西藥三大箱！”
他念一條，身邊戰士就歡呼一聲。
楚雲飛站在一旁，抱著胳膊直搖頭：“這哪是打仗？這簡直是……上門收租！”
“老楚，看得咋樣？”李雲海拍拍他肩膀。
楚雲飛咧嘴一笑：“值！太值了！就衝這手速、這腦子、這膽子，八路軍往後，有戲！”
“不敢當。”李雲海晃了晃手裡剛繳獲的德制望遠鏡，“說實話，小鬼子送裝備，從來都不帶講價的。
咱就負責收貨、拆解、仿造、再送回去……迴圈往復，永不停歇。”
楚雲飛大笑：“這話我愛聽！待會兒晚飯加倆蛋，算我給你的慶功宴！”
“蛋就算了，來壺熱水，讓我泡包板藍根，剛喊嗓子有點兒啞。”
李雲海眨眨眼，“老楚啊，住這幾天，咱這兒飯菜管飽、炕頭暖和、弟兄們心齊，你覺著，還有什麼地方不順眼？”
楚雲飛一愣，隨即哈哈大笑：“順眼！太順眼了！灶臺乾淨，人心敞亮，打仗像下棋，落子乾脆，不拖泥帶水。
這樣的隊伍，我還真挑不出毛病！”
“要真說點啥……走之前，能再去阿婆家蹭頓飯不？那味道，絕了！
光是想想臘肉那股子鹹香勁兒，我口水都快淌到鞋面上了！”
楚雲飛一提這事兒，腮幫子下意識一縮，像真咬了一口似的。
他在這兒住的這段日子，阿婆隔三差五就拎著搪瓷缸子上門，裡頭不是熱騰騰的燉菜，就是剛出鍋的烙餅。
楚雲飛嘗過一次，嘴上沒說啥，第二天就自己揣著空碗登門去了，臉皮厚點，飯香一點，值！
往後啊，阿婆見他來，連筷子都不用現拿，灶臺邊早給他擺好一雙，油亮亮的竹筷，還帶著點灶火氣。
李雲海瞅見這光景，笑得直搖頭：“這事兒你得找阿婆本人談，我可沒這個權力給你批‘飯票’啊！”
“哎喲，還扭捏啥？想吃就來，我又不收你糧票！”阿婆一手掀開人群，褲腳還沾著泥點子，笑呵呵往倆人中間一站，“你們愛吃，我巴不得天天開火！”
“阿婆，我們八路有紀律……”李雲海剛張嘴，阿婆立馬抬手一擋：“紀律我懂！‘不拿群眾一針一線’，可我給的不是‘拿’，是‘塞’！
你們在我眼裡就跟自家崽子一個樣，娃餓了，當孃的端碗飯，天經地義！
除非你們嫌我這把老骨頭腌臢，不肯認我這個阿婆！”
她話鋒一轉，笑眯眯盯著楚雲飛：“你這就要走了？放心，臨走前，我還得給你包個大紅包！”
“哎，成！”楚雲飛咧嘴一笑，眼睛都彎成月牙。
“這一趟，真不是白來的。”
他深深撥出一口氣，“學得太滿了，心口都發燙！”
李雲海點頭，聲音也沉了幾分：“說實話，這場仗打得這麼順，連我自己都愣了神。
楚兄弟，正好有樣東西，得交到你手上。”
“哈？”楚雲飛一愣，“你也給我帶禮？是不是醬牛肉？”
“就知道惦記吃的！”李雲海樂了，轉身從身後拎出一把刀，刀鞘烏黑，刃一出鞘，寒光“唰”地一閃，像劈開一道小閃電。
這是剛繳獲的鬼子佐官刀，刀身筆直鋥亮，刀柄纏繩紋路細密，刻著幾道淺淺的櫻花暗紋，估摸著，至少是個大佐佩的傢伙。
這刀不只是鐵，是活生生的戰報，是血火裡撈出來的硬氣。
“咱倆陣營不同，但對你，我是真服氣。”
李雲海雙手託刀，往前一送，“留個念想，就當是你這次來咱們團‘跟訓’的畢業證！”
楚雲飛立刻垂手、躬身，兩手接刀，指節微微發緊。
他鼻子有點酸，乾脆一轉身，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，銀灰色的，冷而亮，槍管還泛著潤澤的微光。
全場一下子靜了，幾十雙眼睛齊刷刷釘在那把槍上。
楚雲飛手指一挑，槍在他掌心輕巧翻了個面，順勢頂了頂帽簷，笑著看李雲海：“這把槍，我擦了八年，沒放過一槍。
它對我，就像老夥計一樣。現在，送你。”
“使不得！”李雲海急忙擺手，“既是你的心頭好，我就更不能要！
你這份情我收下，槍，原封不動還你！”
“必須收！”楚雲飛把槍往前一遞，塞進李雲海手裡，“新槍我都換上兩個月了，這把早成擺設。你放心，戰場上不耽誤事，要真耽誤，我還能掏出來秀？”
他拍拍李雲海胳膊：“一起蹚過子彈雨的人，叫一聲兄弟，就別推來搡去的。
你敢送我鬼子的刀，我就敢送你自己的槍，這才叫對脾氣！”
“行！那我就不矯情了！”李雲海笑著接住，掂了掂分量，拇指摩挲著槍身上那圈細密的雕花，抬頭打趣：“好傢伙，真捨得？這槍怕不是跟你一塊兒扛過炮彈的吧？”
“舍不捨得？送人的東西，哪有次等貨？”楚雲飛擺擺手，“你放心收著！要說貴重，真輪不上它，‘三六零’啥來頭？我也記不清啦，反正趁手、養眼、信得過！”
他忽然壓低嗓門，衝李雲海擠擠眼：“話說回來，那天虎亭鬧得真痛快！
開車撞、貼身捅、趁亂抄後院……我蹲草垛裡看得手心全是汗，比自己打還過癮！”
李雲海仰頭大笑：“我本打算偷偷摸摸炸個牆縫，誰能想到，一腳踹開門，裡頭鬼子正圍爐煮茶呢！”
他想起那場荒唐又熱血的突襲，嘴角一直往上揚：“說實在的，你瞧得咋樣？”
“爽透了！”楚雲飛脫口而出，“我看過不少部隊，但像你們這樣，計劃裡沒寫‘撞車’倆字，結果直接拿方向盤當攻城錘的，真就頭一回見！
你帶兵不按常理，偏每一步都踩在敵人軟肋上。
難怪李雲龍跟你搭檔之後，再沒翻過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