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5章 機場必須炸！今晚就幹！（1 / 1）
“原來‘惡’這東西，真能長到骨頭縫裡去……”
大夥聲音越說越低，胸口卻像壓了塊燒紅的鐵。
聽老人講完村裡事，人人牙關咬得咯咯響。
“你們不知道啊！”老人嗓子啞得像砂紙磨木頭，“村裡兩個剛懷上的媳婦……他們竟活生生把肚子裡的孩子剜出來！那胎兒才剛剛長出人形……那血、那樣子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他手抖得拿不住菸袋，眼眶一紅，身子晃了兩晃，眼看就要栽倒。
拳頭全攥緊了，指甲掐進掌心都不知道疼。
“這哪是兵？是披著人皮的狼！”
“機場必須炸！今晚就幹！”
“炸！”
吼聲一片，震得山溝裡迴音嗡嗡響。
李雲海站在邊上，聽著，臉上沒半點意外，只輕輕嘆了口氣。
仗打到這份上，什麼稀奇事沒發生過？早就不奇怪了。
倒是眼前這群人，剛才還擰著眉頭想不通，如今卻一個個挺起胸膛，眼睛亮得嚇人——他心裡反倒暖了一下。
“老伯，您就住這機場邊上的村子吧？附近有沒有一條近道，能悄悄摸到機場？”李雲海往前半步，輕聲問。
“有！咋沒有！”老人一拍大腿，“大山北邊那個豁口，鑽過去就是！離機場大門，頂多兩袋煙工夫！”
“麻煩您帶個路，我們這就出發。”李雲海點頭。
“走！跟上我！”老人拄著柺杖，一步一喘，轉身就往坡下挪。
山路陡，碎石滑，他們跟著老人慢慢往下蹭，不久就踩上一條窄窄的土道。
再往下走，進了山坳。
路是難走，可沒人喊累。
“順著這兒走，半個鐘頭，準到一個村——最小的村，就挨著山腳。
過了村，全是上坡，石頭硌腳，草藤絆腿……你們身上扛的、背的，都還撐得住不？”老人喘著粗氣，回頭瞅了一眼隊伍。
“您放心帶！”魏和尚抹了把臉上的汗，胳膊青筋暴起，正拽著大炮的牽引繩，“咱是八路軍，爬得動、扛得住、走得穩！”
老人點點頭，用柺杖往東一指：“看見前頭那座涼亭沒？到那兒，再往東走一公里，抬眼就能瞅見機場鐵絲網——門口就藏在灌木後頭。”
他想直起腰，試了兩次，腰桿子硬邦邦地彎不回去，只得扶著柺杖喘氣。
李雲海看著老人花白的頭髮、佝僂的背、發顫的手，低聲說：“您歇會兒吧！剩下的路，我們自己認得。”
“可……我怕你們繞遠……”
“您說清了，咱們心裡就有譜了。
真不用您再費力。”李雲海看著老人汗珠子直滾、嘴唇發白，有點心疼。
老人擺擺手，笑了下，捶了捶後腰：“哎喲，你這小子，心細！……老嘍，骨頭鬆了，腿不聽使喚啦！不然啊——我也揣把匣子槍，跟你們一道衝進去！”
“喲，您這精氣神兒，妥妥的百歲壽星預備隊啊！”李雲海咧嘴一笑，聲音透著由衷的高興。
“行啦行啦，不跟你扯閒話了！前頭這段上山的道兒，真不是鬧著玩的——坡陡、石頭滑、還盡是歪脖子樹根絆腳，你們得打起十二分精神！
”老頭朝前頭努了努嘴，又指了指遠處半山腰：“我就從這兒拐下去，那邊有個老窯洞，能遮風還能喘口氣。
先到那兒落個腳，成不？”
“哎喲，那您可千萬慢著點兒！我讓一個弟兄跟著您照應照應？”李雲海立馬皺起眉，話裡全是擔心。
“不用不用！”老頭擺擺手，拍拍褲腿上的灰，“我在這片山溝裡撒尿都認得哪棵樹底下涼快，丟不了！
再說了，”他咧嘴一樂，還帶點自嘲，“我在那窯洞裡藏了三袋窩頭、兩壇酸菜，連鹹鴨蛋都醃好了！
誰能想到啊，攢了小半年的‘逃難乾糧’，今天真派上用場了！”
他搖搖頭，嘆了口氣：“得嘞，天都擦黑了，你們抓緊動身吧！”
安頓完老爺子，李雲海立馬招呼人整裝出發。
後頭那段山路，簡直就是豎著長的——臺階沒有，只有亂石、斷崖、纏人的藤蔓，一腳踩空就直接滾下去。
老爺子腿腳早年摔過，走平地都打晃，這種路？想都不用想。
李雲海站在崖邊往下瞅了一眼，又轉頭看看身後一張張汗津津的臉，嗓子有點發緊：“兄弟們，實話跟你們講——接下來這一截，真得拿命扛。
但咱們扛得住，也必須扛住！”
“放心吧團長，咱脊樑骨沒軟過！”
“對！大不了爬著上去！”
“不就一條爛石頭縫麼？老子倒著走都走給你看！”
大夥你一句我一句，聲兒都吼得震山響。
其實路雖險，倒還沒絕到沒法下腳。
李雲海蹲下摸了摸巖縫，心裡算了算：走這邊，繞不過去，但最省力；
換條路？多耽擱兩小時，天黑前進不了陣地。
再說——他們是誰？特種兵！不是被幾塊破石頭嚇退的慫包！
於是全隊繃著一口氣，貼著峭壁往上挪。
有人搭人梯，有人拽繩子，幾門榴彈炮硬是靠肩膀抬、繩子拉、木槓撬，一寸寸拖上了山樑。
剛翻過最難啃的那段，眼前豁然一寬，坡度緩了，碎石少了，連風都溫柔起來。
大家一鬆勁兒，嘩啦全癱坐在地，揹包甩一邊，呼哧呼哧直喘：“哎喲喂……肺都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！”旁邊一個兵抹了把臉，咧著嘴問：“團長，下回不會又來個‘五連跳’‘七拐彎’吧？”
“不會。”李雲海擺擺手，嗓子啞著，“原地歇死——都給我坐穩了！誰也不許動！”
大夥兒一屁股坐實，有的捶腿，有的灌水，李雲海卻沒歇，掏出本子，用鉛筆飛快畫著地形，琢磨下步怎麼佈防、往哪兒架炮、火力點咋安排。
送別老人後，這支小隊翻山越嶺，終於鑽進了目標山坳。
李雲海舉起望遠鏡掃了一圈，忽然嘴角一翹，眼睛都亮了——
嘿！好地方！
不光有塊夠大的平坦岩石當炮臺，四周還有天然的土坎、斷崖、老樹根盤結的掩體牆，簡直是老天爺親手送來的伏擊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