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1章 現在，能好好嘮嘮了吧？（1 / 1）
李雲海長長吁了口氣，嗓子發乾：“要真是到了這一步……那真是連最後一塊遮羞布都不要了。”
“哥！您先別嘆氣，說重點啊！”和尚急得直撓後腦勺，“那東西到底是幹啥用的？咱總得知道防啥吧？”
李雲龍抬手一指：“洗臉盆在東屋，快去擦擦！我叫炊事班熱碗麵，再來盤炒蛋。”
“不用不用！我就聽團長講明白再吃！”和尚急得原地轉圈。
李雲海也笑：“不急這一會兒。你臉不洗乾淨，我講得再細，你也聽不踏實。”
“……行吧行吧！”和尚苦著臉，只得趿拉著鞋跑去了。
不多時，他洗得乾乾淨淨，換上身乾淨軍裝，精神抖擻坐回凳子上，眼巴巴盯著李雲海：“團長，澡我洗了，衣裳換了，臉也擦亮了——現在，能好好嘮嘮了吧？”
“中！”李雲海順手把面前一碗熱騰騰的陽春麵往他跟前一推，“先喝口湯，慢慢聽。”
“哎——好嘞！”和尚樂得咧嘴，筷子都攥緊了。
李雲海卻沒笑，眉心擰著個小疙瘩：“先說毒氣——你們都聽說過吧？”
“聽過聽過！就是那種聞一口就暈、吸兩口就倒的邪門氣體唄！躲遠點兒不就完了？”
“錯。”李雲海搖搖頭，“風向一變，山溝裡、窯洞裡、地窖裡……全兜得住。
有些毒氣剛開始啥感覺沒有，等你咳血、吐黑痰、皮膚起泡，早來不及了。”
“那細菌呢？”
“更陰！”李雲海嗓音沉下來，“有的讓你拉肚子、爛舌頭，十天半月才發作；
有的當天高燒抽搐，一夜就沒了。
種下去的是病，長出來的是禍根——幾代人都甩不脫！
到時候，整片地都成了他們的活體試驗場。”
他頓了頓，直視和尚：“咱這兒沒實驗室，沒防護服，連個像樣的口罩都湊不齊……你說怕不怕？”
“那……真看見那標誌了？”他最後問。
“千真萬確！”和尚斬釘截鐵，“我還蹲路邊看了半天——開車的是四個全副武裝的小鬼子，頭盔扣得嚴嚴實實，手套都沒露一點肉！”
李雲海垂眸，久久沒吭聲，手指慢慢攥緊了碗沿。
這時候八路軍啥裝備都沒有，連像樣的炮都湊不齊，更別說跟鬼子硬碰硬了。
可偏偏這節骨眼上，鬼子倒急吼吼地把毒氣、細菌這些髒東西搬上戰場——莫非是真被逼到牆角，連臉都不要了？
李雲海腦子一懵，人就愣住了。
“照你這麼講，他們自己人離得近，豈不是先遭殃？自己人被自己放的毒燻死？”李雲龍一拍大腿問。
見李雲海還在發呆，他伸手一把奪過對方手裡的布片，嚷道：“嘿！回神啦！
瞧瞧你拿的啥——火苗都舔到邊兒上了，還傻站著？”
“啊？”李雲海猛地一激靈，低頭瞅見手裡那塊藍花粗布正冒著青煙。
這布是村口王大娘塞給他的，說吸汗又牢靠。
他眨眨眼，緩過勁兒來，抬眼掃過屋裡幾張熟悉的臉，嘆口氣：“唉……這群畜生，真是一點兒活路都不給人留。”
“真有那麼邪乎？”趙剛皺著眉，半信半疑，“要是真這麼厲害，早幹啥去了？拖到這會兒才用？”
“怕是他們盤算好了。”李雲海嗓音低下去，“但咱得盯死它——絕不能讓這些玩意兒落地。
一落地，咱們山溝、莊稼、娃子、老人……全得遭殃。”
他心頭突突直跳，腦裡翻騰著以前課本上見過的那些照片：歪斜的腿、流膿的胳膊、睜著眼卻沒了光的孩子……
越想，手心越潮。
李雲龍盯著他泛白的指節，撇嘴：“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，能要命？不至於吧？瞧把你嚇的，話都說不利索了。”
“遠不止這個數。”李雲海聲音壓得極沉，“鬼子能派飛機，低空掠過去，往下扔毒氣罐、帶病的老鼠、跳蚤，或者裝滿黃煙的鐵疙瘩……撒在哪，哪就變地獄。”
“人突然發燒、咳嗽、爛皮、嘔血，治不好，孩子生下來也跟著遭罪。
牛羊瘦成骨頭架子，玉米杆子抽不出穗。
到那時，鬼子穿著膠皮衣、戴防毒面具，在高坡上叼著煙看熱鬧——把咱這一方水土，當成他們練手的試驗場。”
“有種病菌，沾上就起泡、潰爛，刀割不掉，藥灌不進，最後渾身爛透，活活疼死……”他說不下去了。
這種事，他光是想想，胃裡就往上反酸水。
真發生了？他寧願所有毒、所有菌，全衝著鬼子去。
畢竟——那是他們自己調出來的毒湯。
“他們還抓活人做試驗。”李雲海拳頭攥緊，指甲掐進掌心，“把咱們老鄉關在鐵屋子裡，試新毒、換新菌……聽說已經鼓搗出好幾種‘成品’，現在急著拉到前線，拿整片根據地當靶子。”
“操！”李雲龍猛地踹翻腳邊的破凳子，“人？這還是人乾的事？！那是拿活人當耗子養啊！”
“他們自己也心虛。”李雲海垂下眼，“幹這些見不得光的勾當，連自家兵都瞞著，偷偷摸摸搞。”
他頓了頓，喉結動了動，“我也是聽逃出來的醫官親口說的……沒料到，他們真敢拿出來用。”
李雲龍深吸一口氣，肩膀繃得鐵緊，卻壓不住胸腔裡那股火：“呸！沒爹教沒娘養的東西！連畜生都比他們知道疼！”
“所以和尚一提那個標記，我心裡就咯噔一下。”
李雲海聲音輕了，“八路現在缺槍少藥，連掩體都靠鋤頭挖……真讓他們撒開了用，咱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“早知道！我扛著炸藥包就衝過去了！”和尚一拳砸在桌上，震得搪瓷缸直跳。
“乾脆調特戰隊，夜裡摸進去，一把火燒光他們的毒罐子、菌瓶子！”李雲龍咬牙切齒。
“不行！”李雲海脫口而出，語氣斬釘截鐵，“咱連毒氣怎麼散、細菌怎麼活都不知道，瞎炸？弄不好整片山頭都廢了！人沒救成，反倒害更多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