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3章 等回信?咱墳頭草都齊腰高了!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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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還沒出口,李雲龍“啪”一拍桌子:“現在離師部五百里,鬼子掃蕩天天堵路,電話線三天兩斷,電報發出去跟扔進井裡一樣,等回信?咱墳頭草都齊腰高了!”

“對頭!”和尚咧嘴一笑,直接點頭。

趙剛聽著,眼皮跳了跳——好像……真沒毛病?可不報備,這算啥?越權?違令?他手指無意識摳著褲縫,半天沒吭聲。

李雲海上前半步,嗓音不高,卻字字釘地:“打仗不是種地,等不了節氣。

機會就像野兔子,撒腿就跑,你一猶豫,它鑽林子就沒了。

現在動手,贏面八成;

等命令?贏面,零。”

“我也這麼看。”和尚朝趙剛一揚下巴。

趙剛喉嚨動了動,沒說話。心裡面翻來覆去:報?誤事。不報?犯忌……算了,眼下鬼子都把細菌彈運進縣城了,再講條條框框,老百姓可不等人!

他深吸一口氣,重重吐出來:“行!小鬼子都把毒藥罐子擺到咱家門口了,還講啥客氣?幹!我站你們這邊!”

屋子裡那口氣,一下子全鬆開了。

趙剛一鬆口,大家立馬活泛起來——鋪地圖、磨刀、調人、畫路線,手腳利索得像過年包餃子。

李雲龍眯眼盯住地圖,手指從聚仙樓滑到兵工廠,再劃到李家鎮:“就按這個走:李雲海、我和楚雲飛帶尖刀隊炸樓;

和尚帶人卡點接應,直插細菌廠;趙剛和張大彪帶主力繞後,悄摸挪到李家鎮,只等樓上冒黑煙——那就是總攻號!”

分工定下,人人領命。

當天下午,又一撥精幹隊員整裝出發。

訓練場上,和尚扯著嗓子吼:“問你們一句——這趟進去,是去逛廟會,還是去送命?”

“送命!”大夥吼得震天響,眼睛發亮,像餓了三天的狼見著肉。

這十幾號人,全是特種隊裡挑出來的“活地圖”:有人能靠腳步聲聽出漢奸幾歲、抽什麼煙;

有人扮乞丐三天不眨眼,一抬手就是地道本地話;

還有人混進戲班子,登臺唱《空城計》,臺下鬼子軍官鼓掌叫好,愣沒認出他是八路。

頭一批人進城那天,穿著補丁褂子,扛著破筐,推著吱呀響的獨輪車,真跟逃荒來的差不多。

進了河源縣,有的在茶館當跑堂,端茶倒水不忘記清掌櫃哪天收了多少“皇軍”銀元;

有的拉黃包車,在東門大街來回兜風,把巡邏隊換崗時間記得比自家娃生日還準;

還有個戴眼鏡的,蹲在小學教《三字經》,一邊寫“人之初”,一邊把日軍糧倉位置默畫在作業本夾層裡……

沒人多問一句。

這年頭,誰家不是為餬口奔波?街坊見了點頭就過,誰管你昨兒在哪兒歇腳、今兒給誰扛包?

老闆催工緊,工錢壓得低,大家只愁今天飯碗能不能端穩,哪有功夫琢磨隔壁拉車的、擦桌的、教書的是不是“外鄉人”。

於是,這群“外鄉人”,就在熱熱鬧鬧的煙火氣裡,無聲無息紮下了根——

穿得舊,吃得差,話不多,活兒勤快。

看上去,就是最普通不過的河源縣人。

“集合!檢查裝備!出發——”今天這批人是和尚領著進的城。

他正好要進城辦點事,順道就把這十幾號兄弟捎上了。

城門口那塊兒,盤查還是老樣子——緊得很。

幾個當兵的挨個盯人,問你找誰、幹啥來的、從哪兒來。有個鬼子還翻著小本子,照著念“醫腿匹”——也不知道是哪本破書上抄來的詞兒。

說實在的,小鬼子這點子歪腦筋,還真不傻。

他們人生地不熟,乾脆就僱了幾個本地痞子當“協管”,管著自己手下那些新兵蛋子,指派活兒、傳話、嚇唬人,樣樣都幹。

當然,錢給得挺大方——一頓飯錢能頂莊稼漢幹三天,所以這些“協管”做事也帶點分寸,不敢太瘋。

可再有分寸,也是狗仗人勢。

門口幾個鬼子叉著腰攔路,見誰背個包袱就伸手去翻,有次還拿刺刀把老鄉糧袋戳了個洞,米粒嘩啦啦漏了一地,人還在那兒咧嘴笑。

後頭跟著的幾個特種兵一看這光景,心裡直冒火,腳底板都繃緊了。

別的不怕,就怕一翻一抖,藏在草裡的槍露了餡兒——那可就全砸鍋了。

和尚這支隊伍,分成三撥走:頭一撥推著輛大車,上面堆滿乾草,槍就壓在底下,蓋得嚴嚴實實。

按說這法子挺穩,草垛蓬鬆又厚實,不刻意刨,誰也瞧不出名堂。

可就怕萬一——萬一鬼子今天犯了軸,非扒開看看呢?

所有人都憋著口氣,心提到嗓子眼兒,連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,更別說東張西望、瞎搭腔了。

以前槍也進過河源縣,但都是走水路、鑽地道、翻後牆……

今兒可是頭一回正兒八經推著車,大搖大擺從城門樓子底下過。

大夥兒手心全是汗,後背衣服都貼住了脊樑骨。

本來那幾個鬼子掃了一眼,沒吱聲,眼瞅著車就要蹭過去——

突然一聲吼:“站住!統統停步!”

鬼子話跟炒豆子似的噼裡啪啦,沒人聽得懂。

邊上一個穿黑褂子的“協管”立馬擠上來,扯著公鴨嗓喊:“皇軍讓檢查!先把車卸這兒!人都別動!”

後頭排隊的老百姓立馬炸了鍋:

“咋的?就我們等不起啊?”

“這麼大的車,卸完再裝,黃花菜都涼透嘍!”

“哎喲長官吶,俺們是投奔表哥的,通融通融唄——您看這天都要黑了!”

一個裹藍頭巾的大媽踮著腳湊上前,絮絮叨叨,軟話一套接一套。

鬼子聽不懂,只當她聒噪,冷不丁“哐啷”抽出刀,刀尖直衝她下巴。

大媽當場腿一軟,撲通跪下:“大爺饒命!俺再也不說了!俺老實!俺聽話!”

和尚悄悄瞄了眼四周——

這一鬧,幾十雙眼睛齊刷刷釘在那車草上。

糟了!他心裡咯噔一下,轉頭狠狠瞪了那大媽一眼:

這麼多人盯著,只要草裡露一絲鐵光,立馬完蛋!真真是添亂添到刀尖上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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