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 香火提純，淨化陣列（1 / 1）
三司初立的盛大典禮，以及那句“共治之道”的宣言，徹底點燃了整個神國。
民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，化作洶湧的香火願力，源源不斷地匯入，天工司的淨化陣列。
而那來自百里之外，“似人非人”的神秘能量源警報，則像一根懸在蘇晴頭頂的利劍，讓她一刻也不敢鬆懈。
作為新上任的天工司大主祭，她面臨的第一個，也是最嚴峻的課題，便是香火提純。
現有的淨化陣列，是她基於上個文明的遺產，連蒙帶猜搭建起來的初始版本。
它能用，但效率低下，且提純後的神力中，依舊殘留著約7%的“信仰雜質”。
那是由無數信徒，內心駁雜的貪念、恐懼、妄想的集合體。
這東西，對普通士兵進行，“神恩賜福”還勉強夠用。
但是對於林宇這種級別的道基修復，無異於飲鴆止渴。
更別提，正是這玩意兒，差點把她自己也變成了，沒有感情的神性傀儡。
“必須解決它！”
典禮結束的第二天，蘇晴就一頭扎進了實驗室，帶著整個天工司最頂尖的技術團隊，開始了不眠不休的攻關。
她將自己關在核心實驗室裡，面前是巨大的光幕，上面滾動著瀑布般的資料流。
“一組‘高維能量諧振器’頻率上調0.3%，與符文矩陣進行同頻共振！”
“二組‘靈力旋渦’反向加速，製造離心效應，將高汙染度的念頭碎片甩出去！”
“三組，啟動備用方案‘阿爾法’，用微量神性作為‘誘餌’，釣出那些隱藏最深的負面情緒！”
她的指令，清晰、冷靜、精準到了毫秒。
整個實驗室，在她一個人的排程下，如同一個被精密調校過的瑞士鐘錶，高速而有序地運轉著。
助手小劉端著一杯濃縮營養液，小心翼翼地走進來，看著自家主祭那雙佈滿血絲，卻亮得嚇人的眼睛，心中又是敬佩又是擔憂。
【內心OS：主祭大人這是要把自己，當成陣列核心來燒啊……】
終於，在連續奮戰了，三十六個小時後，當最後一組資料模型除錯完成時，蘇晴按下了總啟動的按鈕。
“嗡——”
巨大的香火淨化陣列，發出了比以往任何時候，都要低沉悅耳的嗡鳴聲。
只見那從神廟匯聚而來的，如同灰色濃霧般，混雜著無數扭曲人臉的原始信仰之力，在湧入陣列後，被一層又一層，亮起的符文矩陣反覆過濾、篩選、剝離。
那些灰黑色的雜質，被精準地甩出核心管道，化作無害的廢氣排出。而剩下的，則是前所未有的，璀璨奪目的——液態金光！
那光芒，純淨得彷彿創世之初的第一縷晨曦，溫暖、純粹，不帶一絲一毫的雜念。
“檢測結果出來了！”一名技術員看著儀器，激動地幾乎要跳起來，
“主祭！
汙染率……汙染率從7.3%……直降到了3.1%！
我們成功了！
我們將汙染率，降低了超過40%！”
整個實驗室，瞬間就爆發出，震耳欲聾的歡呼聲！
所有人都激動地，擁抱在一起，慶祝這足以載入，神國史冊的偉大勝利！
而作為這一切的核心，蘇晴，卻只是緩緩地靠在椅背上，極度的疲憊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。
她看著那流淌的金色神力，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，而虛弱的笑容。
隨後，便沉沉睡了過去。
她又做夢了。
這一次，她不再是站在，一片空曠的白地之上。
她發現自己，置身於一座無法用語言形容的，宏偉至極的金色殿堂之中。
殿堂高不見頂，一根根擎天巨柱直插雲霄，柱身上雕刻著她完全無法理解的，比宇宙星圖還要繁複的紋路。
空氣中，流淌著與她剛剛提純出的，一模一樣的金色神力。
在這裡，她感覺自己，前所未有的強大，思維彷彿能觸及宇宙的每一個角落。
而在那大殿的盡頭，最高的臺階之上，站著一個背影。
是她的父親。
這一次，那個背影前所未有的清晰！
她甚至能看清，他身上那件老舊毛衣，因為磨損而泛起的毛球，能看清他那微駝的脊背，和略顯花白的頭髮。
“爸！”她激動地喊出聲，想要向他跑去。
然而，她剛一邁步，就發現自己的腳，彷彿被灌了鉛一般，沉重的幾乎寸步難行。
她與父親之間，明明只有百步之遙，卻彷彿隔著一個無法逾越的，永恆的次元。
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，那個清晰的背影，卻無法靠近分毫。
那種咫尺天涯的無力感，讓她幾欲瘋狂。
……
“主祭大人？
主祭大人？”
小劉的呼喚聲，將蘇晴從夢中驚醒。
她猛地睜開眼，眼神中還有一絲，未褪去的迷茫與痛苦。
但那些情緒，只持續了不到一秒，就瞬間被一種冰冷的、絕對的平靜所取代。
“什麼事？”她的聲音，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“報告主祭！”小劉興奮地遞上一份報告，
“第一批提純神力，已經完成輸出，能量波動穩定率達到了99.97%！這是一個完美的開端！”
蘇晴接過報告，目光在光幕上飛速掃過。
突然，她的眉頭微微一皺。
她的手指，點在了其中一個微不足道的資料點上。
“穩定率99.97%，意味著還有0.03%的能量逸散。這0.03%雖然微小，但在連續運轉下，會造成符文矩陣的微量損耗，預計在720小時後，會導致核心陣列，出現千分之一秒的延遲。”
她抬起頭，那雙漂亮的眼睛裡，沒有一絲讚許，只有如同手術刀般冰冷的審視。
“這個方案，效率太低。駁回，全部重做。”
小劉臉上的笑容，瞬間就僵住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要辯解那0.03%的逸散，已經是理論上的極限。
但是接觸到蘇晴，那不容置疑的，甚至有些陌生的冰冷眼神時。
他把所有話都嚥了回去，只覺得一股寒氣，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。
【內心OS：我的媽呀，主祭大人今天是怎麼了？眼神比趙雅元帥的刀還冷……】
“是……我馬上去辦。”小劉拿著那份，被他視若珍寶的“完美報告”，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。
實驗室裡，再次只剩下，蘇晴一個人。
她看著光幕上，那代表著“完美”的金色神力，又看了看自己冰冷的雙手。
那夢境中，無法靠近父親背影的無力感，與現實中自己對下屬的冰冷苛刻，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，在她心中交織，讓她產生了一種，前所未有的割裂感。
她開啟了，自己的加密個人日記，螢幕的光，映著她有些茫然的臉。
顫抖的手指，在虛擬鍵盤上敲下了一行字。
【我越理解神力，就越不像我自己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