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五章 功績卓著，傷痕勳章（1 / 1）
南都戰事，塵埃落定。
臨時的軍醫帳篷裡，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和血腥味。
外面是戰後重建的喧囂，裡面卻只有林宇和趙雅兩個人，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。
她躺在行軍床上，臉色依舊蒼白，但眼神已經恢復了，往日的銳利。
軍醫已經用最原始的夾板，和繃帶固定了她的脊椎。
但是，這些凡人的手段，只能勉強維持著，她受傷的身體原狀，想要徹底痊癒，幾乎是不可能。
林宇走到她的床邊，緩緩伸出手，掌心一小簇金色的太陽真火升騰而起，凝而不發。
林宇的話，立刻就被她打斷了。
她沒有去看林宇，只是盯著帳篷的頂，聲音非常平淡，但卻有如斬釘截鐵一般。
林宇愣住了。
林宇以為自己聽錯了，
她終於轉過頭來看林宇，那雙漂亮的眼睛裡，沒有一絲自怨自艾。
只有一種讓外人，無法理解的平靜與固執，
林宇的眉頭緊緊皺起：「你不是普通凡人，你是神武軍的元帥，你是我的道兵之主。」
她艱難地，想要抬手觸碰自己的後背，卻因為劇痛而無法做到。
我為的是城牆後面，那百萬個會哭會笑、會害怕也會感恩的凡人。」
它會提醒我，每一次勝利的代價。
它會提醒我，我腳下守護的，是怎樣一片脆弱而又堅韌的土地。
它會提醒我，我也是他們中的一員。」
林宇沉默了，看著她，看著她蒼白的臉，看著她眼中那不容置喙的光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林宇想起了破軍那冰冷的資料流，想起了他口中“情感是系統漏洞”的狂言。
又想起了蘇晴在血池邊崩潰的哭喊，想起了她對“人性”的恐懼與渴望。
最後，林宇的目光落回到了，趙雅這副殘破的身軀上。
原來，是我錯了。
林宇一直以為，神性是賜予，是進化，是完美。
但她卻用自己的行動告訴我們，缺陷、傷痕、痛苦……
這些看似“無用”的東西，才是人性中最寶貴的光芒。
林宇掌心的太陽真火，緩緩熄滅。
沒有再堅持為她治療，而是轉身，走出了帳篷。
再次回來時，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。
蘇晴跟在我的身後，她的眼眶還是紅的，但神情已經恢復了平靜。
林宇的手中，多了兩樣東西。
那是他剛剛用太陽真火，與繳獲的戰傀母核殘骸，親自熔鍊鍛造而成。
這其中暗藏了林宇一絲太陽真火種子，對她的身體康復有一定的療效作用。
林宇走到趙雅的床前，將其中一塊閃爍著，暗金色光芒的金屬令牌，遞到她的面前。
那是一塊軍令，形制古樸，正面是神武軍的徽記，背面，則刻著四個字。
你的脊樑會斷，但你的忠義，永遠不會折。
趙雅看著那塊令牌，呼吸微微一滯。
緊接著，林宇拿出了第二樣東西。那不是令牌，而是一方小小的印章。
印章的材質非金非玉，在光線下呈現出一種溫潤的、混合著神性與人性的奇特色澤。
林宇將印章的底面，展示給她們看。
上面，同樣刻著一行字。
這不僅僅是說給趙雅聽，也是說給蘇晴，更是說給他自己聽。
林宇將這兩樣東西，鄭重地放在她的枕邊。
林宇停頓片刻，看著趙雅，也看著蘇晴，
凡我神國之器、之法、之律；
皆需此印蓋章；
並應時時自問——
是否泯滅了人性！」
林宇說完，便後退了一步，靜靜地看著她。
帳篷內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數秒之後，趙雅做出了一個，讓所有人都震驚的動作。
她用雙臂，死死撐住床沿，忍著那撕心裂肺的劇痛。
汗水瞬間就浸透了，她的額前秀髮。
趙雅硬生生地，從床上坐起來，然後翻身下床。
在蘇晴的驚呼聲中，單膝跪在了林宇的面前！
她的脊椎無法彎曲，只能用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跪著，身體因為劇痛而不住地顫抖。
但她的頭，卻昂得很高。
她伸出雙手，鄭重地接過了那枚「神武令」與那方「問心印」。
那一刻，站在一旁的蘇晴，看著眼前這悲壯而又神聖的一幕。
看著那個以殘破之軀，行最高軍禮的女子，看著那個終於找到，自己道路的神明。
她捂住嘴，淚水再一次滑落。
但這一次，是含淚而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