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一章 紅霧初現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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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霧,初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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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工司總部,全息沙漏中的最後一粒猩紅砂礫,即將落下。

七十二小時的期限,快要走到了盡頭。

儘管蘇晴和整個天工司的團隊日夜不休,但是“七殺病毒”的結構遠比想象中複雜。

目前,他們只解析了,不到百分之三十。

而那枚從破軍頭顱中,取出的資料晶片,在倒計時歸零的瞬間,並沒有如預想中那樣自毀。

它只是,悄無聲息地熄滅了。

彷彿,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
實驗室裡,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,劫後餘生的疲憊感席捲而來。

只有蘇晴,看著自己桌上那張畫滿了,推演公式的草稿紙,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,非但沒有消失,反而愈發濃烈。

災難,總是在人們最鬆懈的時候,悄然降臨。

神國最南端的邊境線,代號“朱雀之牆”。

這裡是抵禦廢土上,遊蕩喪屍和變異生物的第一道防線。

黎明,太陽還未升起。

天邊卻先一步,被染上了一層詭異的、不祥的紅色。

那不是朝霞。

而是一片薄薄的、彷彿有生命的紅霧。

正從廢土深處,緩緩地、無聲地向著防線蔓延而來。

“三號哨站,報告情況!你們那邊的紅霧是什麼東西?”通訊器裡傳來指揮中心焦急的詢問。

“報告指揮部……

看不清楚……

霧太濃,裡面……

好像有聲音……”

三號哨站的哨兵,是一名服役超過五年的老兵。

他曾獨自面對過,上百隻喪屍組成的屍潮;

也曾與體型,堪比裝甲車的變異巨獸搏鬥過,從未有過絲毫畏懼。

但此刻,當那片紅霧輕輕拂過他,所在的哨塔時。

他握著槍的手,卻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。

霧中,沒有敵人,沒有嘶吼。

只有一陣陣若有若無的、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低語。

那低語,鑽入他的耳朵,直抵他的靈魂深處,喚醒了他最不願面對的記憶。

他想起了三年前。

一次任務失敗,他所在的班組,為了掩護他撤退,全員陣亡。

他想起了戰友們臨死前,那一張張佈滿血汙、卻帶著期盼的臉。

“活下去……

替我們……

活下去……”

負罪感。

如同跗骨之蛆,瞬間將他的理智吞噬。

“是我害死了他們……

我為什麼還活著……

我不配……”

“不!

不是我的錯!

是這個該死的世界!

是你們!

是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!

是你們的命令害死了他們!”

他的眼神,從痛苦,到迷茫,再到瘋狂,最終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怨毒與憎恨。

“你們,都該死!”

他猛地調轉槍口,不是對準霧氣,而是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,瘋狂地嘶吼著。

“砰!”

槍聲過後,是死一般的寂靜。

紅霧,繼續向前,悄無聲息地,吞沒了更多的哨站。

一個;

兩個;

十個

……

淒厲的警報聲,終於劃破了神國首都“天樞城”的寧靜。

最高階別的緊急會議,在三分鐘內召開。

林宇、趙雅,以及神國所有核心將領與部門主管,全部到場。

全息螢幕上,正播放著南方邊境傳回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。

一名哨兵,用刺刀一遍遍地劃開自己的手臂,臉上卻帶著詭異的笑容;

幾名士兵,在營房裡瘋狂地互毆,招招致命,嘴裡咒罵著彼此是“懦夫”和“叛徒”;

更有一名平日裡溫和的軍官,突然啟動了基地的自毀程式,與衝進來阻止他的同袍,同歸於盡……

他們沒有變成喪屍,他們依舊保留著神智與戰鬥技巧。

但他們的靈魂,已經被瘋狂與憎恨徹底扭曲。

“這……這是怎麼回事?!”一名將領失聲驚呼,

“是集體癔症嗎?!”

“不。”

一個冰冷而顫抖的聲音,打斷了所有人的猜測。

蘇晴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,她的臉色,比死人還要蒼白。

她死死地盯著螢幕上,那片不斷擴散的紅霧,眼中充滿了絕望。

“是我錯了……我們都錯了……”

她將那張畫滿了推演公式的草稿紙,投射到主螢幕上。

那張以神國為中心的擴散模型圖,讓在場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
“‘七殺病毒’的目的;

從來不是自毀;

也不是在南都爆發……

它只是在倒計時結束後;

向一個隱藏在廢土深處的訊號源;

傳送了啟用的指令。”

“這個病毒;

它不需要物理接觸;

也不透過空氣傳播……”

蘇晴抬起頭,環視著會議室裡每一個身居高位、雙手沾滿鮮血的決策者。

她一字一句,說出了那個最殘酷的真相。

“它透過‘負罪感’傳播。”

“越是忠誠、越是有責任心、越是將過去的失敗與戰友的犧牲,揹負在身上的人……”

“就,越容易被感染。”

“負罪感”……

這三個字,像一柄無形的重錘,狠狠地砸在了每個人的心頭。

在座的,哪一個不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?

哪一個人的身上,沒有揹負著無數逝去戰友的亡魂?

一瞬間,整個會議室,落針可聞。
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下意識地、不受控制地,齊刷刷地投向了同一個方向。

投向了那個坐在輪椅上,從會議開始便一言不發,只是死死盯著螢幕上那片紅霧的女人。

趙雅。

那個每日每夜;

都在為“未能全殲破軍”;

“辜負了犧牲兄弟的信任”;

而深深自責的神武軍元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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