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六章 記憶的毒刺,存在之戰的升級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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聖女殿內,時間彷彿凝固。

林宇的神魂化作了風暴海洋中的一葉孤舟。

那來自“終域”的抹除之力,並非狂暴的攻擊,而是一種無聲的、冰冷的、彷彿宇宙真理般的低語。

“放棄吧。”

“存在,是短暫的錯誤。”

“你看,一切都在消逝,迴歸本來的面目。”

“你的掙扎,只是在延長痛苦。”

林宇的意志,在那金色的“原點”——他守護妹妹的執念上,凝聚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壁壘。

他能感覺到,自己的神魂正在被這股力量不斷地打磨、侵蝕。

一些遙遠的,無關緊要的記憶,如同被風化的砂岩,悄無聲息地剝落,化為虛無。

但他不在乎。

只要核心的記憶還在,只要那個名為“林溪”的身影還在,他的存在,就不會被撼動。

這盞由他神魂點燃的燈,為整個神國,撐起了一片搖搖欲墜的真實。

天工司,最頂層的穹頂實驗室。

蘇晴站在一個由無數水晶稜鏡和符文線路構成的巨大球體前。

這,就是她構想中的“存在之錨”。

它被命名為“時空道標”。

“總工程師,底層邏輯架構正在被不明概念流衝擊!我們無法鎖定它,它好像……根本不存在!”一名工程師滿頭大汗地喊道。

“加大神性注入!用我的神性,作為它的核心處理器!”蘇晴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,她將雙手按在冰冷的控制檯上。

她那融合了科學與神術的獨特神性,化作金色的資料流,瘋狂湧入“時空道標”的核心。

水晶球體開始發出嗡嗡的低鳴,內部的光點試圖凝聚成一個穩定的形態,但每一次凝聚,都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干擾,重新化為混亂的粒子流。

這是最純粹的理念之戰。

蘇晴的“存在之錨”基於一個公理:萬物存在且真實。

而“終域”的力量,正在從概念層面,攻擊這個公理,試圖證明“存在=虛無”。

一旦這個公理被攻破,時空道標將瞬間坍塌,成為一個笑話。

……

神國的街頭。

趙雅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,站在最高的英雄紀念石碑下。

她的聲音沙啞,卻蓋過了所有人的恐慌與哭泣。

“我不擅長說話!”她對著下方數千名茫然的民眾,用力嘶吼,“但我記得!我記得每一個人的名字!”

“王鐵柱!神武軍第三重甲營的伙頭兵!在虛空裂隙前,他用自己的身體,堵住了一個衝向醫療營的魔傀!他死的時候,懷裡還抱著半個沒啃完的饅頭!”

她每說一個字,都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。

那不是演講,而是一場用生命和記憶進行的血戰。

人群中,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,渾濁的雙眼忽然亮了一下。

“鐵柱……我的鐵柱……”她喃喃自語,淚水決堤而下。

隨著她的記憶被喚醒,周圍越來越多的人,想起了那個憨厚的伙頭兵。

“是啊!王大哥,他還分過我半個餅!”

“我記得他!他救過我的孩子!”

每一個被喚醒的記憶,都像一縷金色的絲線,匯入天空那看不見的願力網路,讓那盞風雨飄搖的燈火,明亮了一分。

趙雅的臉上,露出一絲疲憊的笑容。

這方法,有效!

然而,就在這時,異變陡生!

那個剛剛記起兒子的老婦人,忽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抱著頭痛苦地在地上翻滾。

“痛!好痛啊!”

“他的身體……被撕開的痛……我也感覺到了!”

緊接著,所有剛剛恢復記憶的人,都如同遭到了最可怕的酷刑,發出了絕望的哀嚎。

他們不僅記起了犧牲的英雄,更“感同身受”地體驗到了英雄們臨死前,所承受的全部痛苦!

記憶,不再是榮耀與慰藉。

記憶,變成了一根根刺入靈魂的毒刺!

剛剛還因為回憶而凝聚起來的人群,瞬間崩潰,恐慌以比之前猛烈百倍的態勢,席捲了全城!

“不!我不要記起來!求求你,讓我忘掉!”

人們開始主動地、恐懼地,想要拋棄那些痛苦的記憶。

趙雅目眥欲裂,她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如同地獄般的一幕,手中的長槍都在顫抖。

“怎麼會……這樣……”

聖女殿內。

林宇的神魂猛地一震。

他清晰地感覺到,願力網路中,那剛剛凝聚起來的正面情緒,瞬間被無盡的痛苦和恐懼所汙染、淹沒。

人們不再貢獻“懷念”與“崇敬”的願力,反而開始產生“拒絕”與“遺忘”的負面力量!

這股力量,正在從內部,腐蝕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防禦!

與此同時。

天工司的實驗室,刺耳的警報聲響徹雲霄!

“總工程師!時空道標……邏輯崩潰!公理被汙染了!”

水晶球體不再只是不穩定,而是開始從內部,逸散出黑色的、代表著“虛無”的霧氣!

蘇晴一口鮮血噴在控制檯上,臉色慘白如紙。

她的神性,在與“終域”的概念對抗中,一敗塗地。

三條戰線,兩條已經瀕臨崩潰。

只剩下林宇這最後的、也是最根本的“存在之錨”,在苦苦支撐。

一個冰冷的,不帶任何感情的意念,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,再一次切入林宇的腦海。

“看到了嗎?”

“存在,即是痛苦的根源。”

“你的守護,你的記憶,帶給他們的不是希望,而是更深的絕望。”

“林宇,承認吧。”

“你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種罪。”

“放棄抵抗,我將賜予你和你的世界,最終的安寧——永恆的,虛無。”

林宇猛地睜開雙眼,眼角滲出一絲金色的血液。

他明白了。

他輸了。

單純的防守,註定會輸。

因為敵人不在外部,而在規則本身。

只要“存在”還會伴隨痛苦,只要“記憶”還會帶來悲傷,那麼“終域”的抹除,就永遠佔據著邏輯上的制高點。

它不是在毀滅你,而是在“解放”你。

你,要如何反抗一份來自宇宙終極真理的“仁慈”?

林宇緩緩站起身,看著懷中因為願力反噬,再度陷入昏迷的林悠然。

他的眼神,不再有掙扎,不再有痛苦。

只剩下一種,前所未有的平靜,以及……

平靜之下,足以焚盡諸天的瘋狂。

“你說得對。”

他對著虛空,輕聲說道。

“存在,即是原罪。”

“那麼……”

“就讓我這個罪人,來告訴你,什麼叫……一罪到底!”

他不再向願力網路注入守護的意志。

他伸出手,三清籤筒在他掌心浮現,散發出前所未有的、刺目的光芒。

萬物鍊度!

他要煉的,不再是敵人,不再是魔核。

他要煉化這片天地,煉化這個神國,煉化所有人的記憶、痛苦、希望與絕望!

他要將整個“存在”,都煉成自己的武器!

然後,向那片高高在上的“虛無”,發起一場……必死的衝鋒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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