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章 戰魂歸位，尋智之鉤（1 / 1）
天工司的最高層，靜得能聽到塵埃落下的聲音。
趙雅那句：“我，回來了”，像一道驚雷，劈開了籠罩在蘇晴和林悠然心頭的死寂。
她的身姿不再需要拐杖支撐，那傷痕累累的身體彷彿被注入了鋼鐵，筆直地挺立著。那雙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眼睛，掃過空洞的城市，掃過茫然計程車兵，最後落在了蘇晴和林悠然的臉上。
她眼中的世界，與她們的，已截然不同。
在她的記憶裡，這座城市曾充滿歡呼與悲泣，那些士兵曾是會哭會笑的戰友。而現在，一切都變成了沉默的、沒有靈魂的皮囊。
這巨大的落差，化作一股刺骨的悲愴和滔天的戰意。
“林宇……”她握緊雙拳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聲音低沉而堅定，“我絕不會，讓你白白犧牲！”
林悠然看著眼前這個重新燃起靈魂火焰的趙雅，再看看平安燈裡那微弱卻堅定的光芒，淚水無聲地滑落。
“哥哥他……成功了……”
蘇晴快步走到控制檯前，雙手在光幕上飛速劃過，分析著剛剛那次“尋魂”的全部資料。
“能量消耗巨大。”她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靜與精準，“平安燈裡的‘存在之種’黯淡了百分之三。而且，尋回的記憶越是龐大和強烈，對被尋回者的神魂衝擊也越大。趙雅，你剛才承受的痛苦，不亞於一次神魂層面的撕裂和重組。”
趙雅活動了一下筋骨，斷骨般的劇痛依舊存在，但與戰魂歸位的激盪相比，已不值一提。
“值得。”她只說了兩個字。
“我們不能這樣無休止地消耗下去。”蘇晴的目光掃過兩人，“我們必須制定策略。每一次‘下鉤’，都必須有明確的目標，並且能為下一次行動帶來增益。”
趙雅毫不猶豫地開口：“我的副官，我的軍團長們。我需要他們回來，重整神武軍的軍魂！”
“不。”蘇晴立刻否定了她的提議。
她的目光轉向自己，眼神中是科學家的絕對理性和一種豁出去的決然。
“下一個，必須是我。”
趙雅和林悠然都愣住了。
“尋魂道標是我設計的，但它只是一個粗糙的雛形。”蘇晴指著那巨大的蓮花狀裝置，“如果我能完全恢復記憶，恢復我對神術和科學的全部理解，我就能對它進行十倍、百倍的最佳化！我們可以用更少的能量，釣回更多的記憶！這是從戰略層面，唯一正確的選擇。”
“可你的神魂……”林悠然擔憂地看著她，“你剛剛才從魔主附體的陰影中掙脫出來，你的記憶裡，有太多……”
“正因如此，我才必須找回它。”蘇晴打斷了她，眼中閃過一絲痛苦，但更多的是堅定，“我需要記起我犯下的每一個錯誤，記起魔主是如何利用我的神性。只有直面它，我才能徹底掌控它，才能確保自己不會再成為神國的威脅。”
她看向趙雅，語氣鄭重：“元帥，你剛才感受到的，是光榮與戰意。而我將要面對的，是罪責與汙點。我需要你的幫助。”
趙雅深深地看著蘇晴，從這個柔弱的女孩眼中，看到了一種不亞於自己的決絕。
她點了點頭，緩緩走到蘇晴面前。
“好。”趙雅伸出手，按在蘇晴的肩膀上，“你的背後，有我。”
這不僅僅是一句承諾。
隨著她的話音，那股剛剛回歸的、霸道絕倫的破軍戰意，如同一道黑色的屏障，籠罩在蘇晴的身後，為她脆弱的神魂，提供了一道最堅實的守護。
蘇晴深吸一口氣，走到了尋魂道標的中央。
林悠然將所有的月華之力，毫無保留地注入平安燈。
趙雅則將自己的戰魂意志，全部灌入道標的增幅矩陣。
“尋魂道標，二次啟動！”
“目標鎖定……天工司總工程師，蘇晴。神性智慧之源！”
“嗡——！”
這一次，沖天而起的光束比之前更加凝實，更加璀璨！
其中，不僅有林悠然的月華，更纏繞著趙雅那霸道無匹的黑色戰意！
光束如同一支蓄滿了力量的魚竿，再一次甩入了那片無盡虛無的“終域”之中。
在“存在之井”的深處，無數記憶碎片如星辰般沉浮。
那道光束精準地掠過，最終，鎖定了一個無比複雜的光團。
它不像趙雅的記憶那般純粹熾熱。
它像一個由無數精密齒輪構成的水晶球，一半閃爍著理性的資料流光，一半燃燒著感性的金色神火。
而在它的最核心，卻纏繞著一縷極難察覺的、代表著扭曲與瘋狂的血色魔氣。
“找到了！”
光束化作的魚鉤，狠狠地鉤住了這個複雜的光團！
下一秒，天工司內。
蘇晴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，雙眼猛地睜大！
如果說趙雅的記憶迴歸是決堤的洪水，那麼湧入蘇晴腦海的，就是一場夾雜著玻璃碎片的認知風暴！
a=b+c的公理，與神性誕生的奇蹟。
無數的實驗資料，與療愈信徒時感受到的喜悅。
創造的成就感，與被魔主操控時的無力與絕望。
她看到了自己親手設計的防禦系統，在魔主的意志下，變成了屠殺神武軍的利器。
她看到了趙雅在血泊中，對自己怒吼。
她看到了林宇為了喚醒她，臉上那痛心疾首的表情。
榮耀與罪孽，創造與毀滅，理智與瘋狂，所有的記憶碎片，在這一刻，不分先後地，全部砸進了她的神魂深處！
“啊——！”
蘇晴發出一聲比趙雅淒厲十倍的尖叫，抱著頭跪倒在地。
她的雙眼，一半閃爍著清澈的金色神芒，一半卻被混亂的資料流和血絲所充斥。
她的神魂，正在被這股龐大而矛盾的記憶，撕成兩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