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天星門,弟子刁難(1 / 1)
連夜啟程,披星戴月。
小銀載著眾人,如同劃破夜空的銀色閃電,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,悄無聲息地加速遠離了那處殘留著血腥與戰鬥餘波的山谷。
秦川並未再提及昨夜那場突如其來的截殺,只是下令全速前進。
眾人心中雖疑雲重重,卻也知形勢嚴峻,無人多問,只是將警惕提到了最高。
一路再無波折。
當翌日正午的陽光刺破雲層,將萬丈金光灑向這片島嶼中央最為巍峨雄偉的山脈時,小銀的速度緩緩降下,最終懸停在一片浩渺雲海之上,前方景象,豁然開朗。
只見前方,數座萬丈高峰拔地而起,如同撐天巨柱,直插雲霄。
山峰之間,靈霧氤氳,霞光萬道,仙鶴盤旋,靈禽清鳴。
一條完全由潔白無瑕的靈玉鋪就、寬達百丈的恢弘大道,自雲海之下蜿蜒而上,直通主峰山腰。
大道盡頭,矗立著一座高逾百丈、通體以某種青金色靈材鑄就、閃爍著星辰般光輝的宏偉山門!
山門呈牌樓式,共有三門,中間門洞最為高大寬闊,可供巨獸通行。
門楣之上,兩個龍飛鳳舞、蘊含無盡道韻、彷彿由星辰之力凝聚而成的鎏金大字——“天星”,熠熠生輝,即便相隔遙遠,也能感受到其中散發出的磅礴威壓與煌煌大氣。
山門兩側,各有九根盤龍玉柱,其上雕刻著周天星辰圖案,隱隱與天空中的日輝相應,形成一座無形的聚靈大陣。
大陣將方圓數百里的天地靈氣瘋狂匯聚而來,使得此地方圓百里內的靈氣濃度,遠超外界十倍不止!
雲霧在山門與玉柱間繚繞,更添幾分仙家氣象。
山門之前,是一片極為開闊、足以容納數萬人的巨型白玉廣場。
此刻,廣場之上已然是人頭攢動,熱鬧非凡。
一道道流光自天際各方落下,化作形形色色的修士。
有的駕馭華麗飛舟,有的乘坐奇異靈獸,有的則是三五結伴,御空而行。
服飾各異,氣息強弱不等,但能受邀前來的,至少也是一方勢力的首領或代表,修為多在武君以上,武王氣息亦不少見。
粗略看去,竟已有不下三四十家勢力抵達,人數超過五百之眾!
廣場邊緣,停放著各式各樣的車駕、飛舟、靈獸,琳琅滿目。
空氣中瀰漫著各種丹藥、香料、以及強者自然散發的靈力波動,喧囂而熱烈。
與那些或氣勢恢宏、或寶光沖天的各方勢力相比,乘著一頭三階銀翼雷角獸、僅有六人、且除了為首青年氣息深沉難測外,其餘五人修為最高不過武君中期的滄瀾宗一行人。
就顯得格外寒酸、不起眼,甚至……有些格格不入。
小銀在秦川示意下,在廣場邊緣一處相對空曠的角落落下。
秦川當先躍下,白薇、趙鐵山等人緊隨其後。
眾人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因為長途飛行而略顯凌亂的衣衫,但那一身滄瀾宗標準的深藍色勁裝(秦川仍是青衫),在周圍那些或華麗、或古樸、或透著異域風情的服飾映襯下,依舊顯得樸素得有些扎眼。
許多目光頓時投射過來,帶著審視、好奇、疑惑,以及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笑。
“看,又來了一撥。”
“這是哪家?怎麼如此寒酸?坐騎倒是不錯,銀翼雷角獸,可惜只是三階。”
“人也好少,就六個?修為……嘖嘖,最高那個老頭,武君六星?
中間那年輕人倒是看不清深淺,但如此年輕,能有多高?”
“看服飾……有點眼熟。好像是……西邊那個破落戶,滄瀾宗?”
“滄瀾宗?就是那個被天星門佔了祖地,苟延殘喘了幾千年的滄瀾宗?他們居然也收到了請柬?還敢來?”
“嘿嘿,這下有好戲看了。天星門這次遍請賓客,連他們都請了,擺明了是要當眾折辱啊。”
“小聲點,畢竟是一宗之主親至。不過……看樣子,這天星門是連最後一點臉面都不打算給他們留了。”
竊竊私語聲如同蒼蠅般嗡嗡作響,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,但在場都是修士,如何聽不真切?
趙鐵山、周大海老臉漲紅,胸中怒氣翻騰,卻又不得不強自忍耐。
柳如萱、林靈兒緊握劍柄,指節發白。
白薇微微低頭,但清澈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屈辱與怒意。
秦川彷彿對周圍的議論與目光毫無所覺,神色平靜,邁步便朝著那宏偉的山門走去。趙鐵山等人連忙跟上。
山門之下,左右各站著八名身著天星門制式星紋藍袍、氣息精悍的守門弟子,修為皆在武師後期到巔峰,眼神銳利,帶著一股大派弟子特有的傲然。
為首一名面色倨傲、修為在武師九星巔峰的年輕弟子,正手按劍柄,冷眼打量著不斷走近的各方賓客,遇到熟識或氣勢強大的勢力,便略微躬身,示意請進。
遇到那些看起來不起眼的小勢力,則難免要多盤問幾句,神態也倨慢許多。
當秦川一行人走到近前時,那為首的守門弟子目光掃過他們樸素的衣著,感受了一下他們“微弱”的氣息(秦川刻意收斂),眉頭立刻皺起,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。
他抬起手中鑲玉的長戟,橫在眾人面前,下巴微揚,聲音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慢:
“站住!來者何人?報上名來!可有請柬?”
態度之惡劣,與之前對待其他勢力時判若兩人。
趙鐵山深吸一口氣,壓下怒火,上前一步,不卑不亢地抱拳道:
“滄瀾宗,應貴門之邀,前來觀禮。這是請柬。”
說著,從懷中取出那份燙金請柬,遞了過去。
“滄瀾宗?”
那守門弟子接過請柬,卻看也不看,只是拿在手中把玩,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,故意拉長了聲調。
“哦——就是西邊那個,傳承都快斷了的滄瀾宗啊?聽說你們宗門,連弟子帶長老,加起來都不到一百人了?嘖嘖,就這,也配稱‘宗’?”
他身後的幾名守門弟子,也配合地發出幾聲低低的嗤笑,目光在秦川等人身上掃來掃去,滿是戲謔。
趙鐵山氣得渾身發抖,周大海也臉色鐵青,正要發作,卻被秦川一個眼神制止。
秦川神色依舊平靜,只是淡淡地看著那守門弟子,沒有說話。
那守門弟子見秦川等人“敢怒不敢言”的樣子,心中得意更甚。
他裝模作樣地翻開請柬看了看,確認無誤,卻並不立刻歸還,反而將請柬合上,在掌心拍了拍,斜睨著趙鐵山,慢條斯理地道:
“請柬是真的。不過嘛……”
他故意頓了頓,吊足了胃口,才皮笑肉不笑地說道:
“按我天星門規矩,凡受邀前來觀禮的賓客,除了請柬,還需每人繳納一百塊中品靈石,作為‘入門禮’,方可入內。你們六個人,那就是六百塊中品靈石。拿出來吧。”
每人一百中品靈石?!
六人六百?!
這簡直是赤裸裸的敲詐!
請柬上根本從未提過此事!
而且,方才他們親眼看到,前面進去的好幾撥人,這守門弟子只是驗了請柬便放行,何曾收過什麼“入門禮”?
“你!”
趙鐵山再也忍不住,怒髮衝冠,指著那守門弟子,聲音都在顫抖。
“豈有此理!請柬之上,何曾寫過要繳納入門禮?方才進去的那些人,為何不收?你這是存心刁難!”
周圍一些尚未進去、正在觀望的小勢力代表,也紛紛側目,露出同情或看好戲的神色。
顯然,這天星門是故意針對滄瀾宗,要給他們一個下馬威了。
“刁難?”
那守門弟子收起假笑,臉色驟然一沉,目光冰冷,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。
“老東西,注意你的言辭!這是我天星門的規矩!我說要收,那就要收!
方才那些進去的,都是與我天星門交好、或是有頭有臉的大勢力,自然可以免了。至於你們滄瀾宗……”
他上下打量著趙鐵山,冷笑一聲,聲音提高,確保周圍所有人都能聽到:
“一個連自家祖地都守不住的破落戶,能收到請柬,已是天大的恩賜!還想跟其他貴賓一樣待遇?
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性!今日這入門禮,你們交,便進去。不交……”
他猛地將手中長戟往地上一頓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,厲聲道:
“就給我從哪兒來,滾回哪兒去!我天星門的山門,不是你們這種阿貓阿狗都能進的!”
話音落下,他身後七名守門弟子同時上前一步,氣息隱隱相連,形成一股壓迫之勢,朝著秦川等人逼迫而來。
周圍看熱鬧的人群,也紛紛退開一些,讓出一片空地,顯然不想被殃及池魚,也更方便看戲。
趙鐵山、周大海氣得渾身哆嗦,柳如萱、林靈兒也俏臉含煞,手已按在劍柄之上。
白薇緊張地看著秦川,小手緊緊攥著衣角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那個自始至終未發一言的青衫青年身上。
他會忍氣吞聲,繳納這屈辱的“入門禮”?
還是……
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,秦川終於緩緩抬起了眼眸,看向那趾高氣揚的守門弟子。
他的目光平靜無波,甚至沒有一絲怒氣,但不知為何,被這目光掃中的守門弟子,心頭沒來由地一跳,竟生出一絲莫名的寒意。
然後,他們聽到這個一直沉默的青年,用平靜得有些可怕的語氣,緩緩開口:
“你剛才說……”
“這是你天星門的規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