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進入天星別院(1 / 1)
夜,濃稠如墨,萬籟俱寂。
天星別院核心區域,與外界的喧囂彷彿是兩個世界。
亭臺樓閣隱於靈霧,飛簷斗拱沉默地刺向星空,唯有各處鑲嵌的月光石與陣法符文散發著恆定而清冷的光輝,勾勒出這片禁地莊嚴而神秘的輪廓。
空氣之中,瀰漫著比外圍濃郁數倍的靈氣,卻也隱藏著無處不在、令人心悸的陣法波動與凜然肅殺之氣。
秦川藏身於“天星別院”主殿外圍,一片精心佈置、與周圍環境渾然一體的觀賞性靈木叢中。
這些靈木名為“星紋鐵木”,枝葉呈現奇異的銀灰色,質地堅硬,散發淡淡星輝,既能匯聚靈氣,其本身紋理也隱隱構成簡單的迷幻陣法,是極佳的隱匿之所。
他屏息凝神,將自身氣息與鐵木散發的星輝靈氣近乎完美地同步。
他整個人彷彿化作了叢林的一部分,就連心跳與血液流動都緩慢到了極致。
唯有那雙在陰影中亮如寒星的眼眸,一眨不眨地注視著數十丈外那座巍峨恢弘的主殿,以及籠罩其周圍的、流轉不息的淡銀色陣法光幕。
光幕之上,無數細密的星辰符文如同活物般緩緩遊走,彼此勾連,構成繁複玄奧的圖案,散發出浩瀚、堅韌、又帶著凌厲預警氣息的波動。
這便是守護主殿的核心大陣,品階絕對達到了地階,且與地脈、天星之力相連,生生不息。
秦川的靈覺,如同最敏感的觸鬚,死死“鎖定”著光幕某處不起眼的、靠近一根盤龍玉柱基座的區域。
那是他連續三夜觀察確認的,陣法能量在子時進行內部調整、與地脈交換時,會產生短暫“波動”與“遲滯”的節點之一。
時間,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,一分一秒流逝。
遠處隱約傳來更夫報時的梆子聲,悠遠模糊。
夜風拂過鐵木枝葉,發出沙沙輕響,掩蓋了秦川微不可聞的呼吸。
當時辰的刻度,悄然劃過子時正點的剎那——
嗡!
一股極其隱晦、卻又真實不虛的奇異震動,自腳下大地深處傳來,彷彿沉眠的巨龍翻了個身。
與此同時,頭頂星空似乎有微不可察的星力垂落,與地脈之力產生共鳴。
籠罩主殿的龐大陣法光幕,其上游走的星辰符文,速度驟然加快了一瞬,光芒也明暗交替,彷彿在進行著某種內部的“呼吸”與“換氣”。
而那處被秦川鎖定的節點區域,淡銀色的光幕如同水波般,盪開了一圈極其細微、幾乎肉眼難辨的漣漪,其上的符文流轉出現了肉眼可見的、大約只有……三息的、不連貫的“卡頓”!
整個陣法在這一節點附近的防禦強度與預警靈敏度,也隨之出現了可感知的下降!
就是現在!
秦川眼中精光爆閃!
早已蓄勢待發的身體,如同被壓到極致的彈簧,驟然釋放!
《流雲翼》在背後無聲展開,輕輕一振,卻不是高飛,而是緊貼地面!
《幻海步》催動到極致,身形在啟動的瞬間,便化作了一道模糊扭曲、幾乎融入夜色的淡青殘影。
沒有帶起半點風聲,沒有洩露絲毫靈力波動,如同鬼魅,如同離弦之箭,精準無比地射向那處光幕漣漪尚未完全平息的節點!
一息!
身形掠過二十丈!
兩息!
觸及光幕!
那層足以將武君巔峰彈開甚至重傷的堅韌光膜,此刻果然變得相對“柔軟”和“稀薄”!
秦川將“造化真意”凝聚於指尖,化作一點極其凝練的螺旋勁力,如同最鋒銳的鑽頭,配合著對陣法波動的精確把握,對著那“卡頓”的符文銜接處,輕輕一“點”!
嗤——!
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,彷彿銀針刺破了薄紗。
那堅韌的光幕,竟被秦川這一點,硬生生“鑽”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、極不穩定的細小孔洞!
孔洞邊緣流光紊亂,正在快速彌合!
第三息!
秦川身形毫不停頓,如同游魚入水,間不容髮地從那即將閉合的孔洞中一穿而過!
在他身形完全沒入的剎那,孔洞徹底消失,光幕恢復如初,彷彿從未被觸動。
落地,無聲。
秦川順勢一個前滾,卸去衝力,已悄然隱入主殿側面、一尊巨大的、雕刻著星獸圖案的漢白玉基座陰影之後。
整個過程,快、準、靜,三息之內,完成突破,沒有觸發任何警報。
心臟在胸腔中沉穩有力地跳動,方才的爆發與精準操控,消耗不小,但更多的是精神的高度緊繃。
秦川略作調息,靈覺如潮水般謹慎地蔓延開去,探查這片被陣法籠罩的核心內部。
空氣中瀰漫的靈氣更加精純,帶著淡淡的星辰清冷氣息。
主殿那宏偉的陰影近在咫尺,壓迫感十足。
殿前廣場空無一人,只有那八名身著銀甲、氣息沉凝的武君守衛,如同雕塑般分立八方,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。
但秦川能感覺到,暗處那幾道隱晦而強大的武王氣息,似乎……少了一道?
而且剩下的幾道,其注意力似乎也並非完全集中在此地,隱約有些分散,靈覺掃過的頻率和強度,也比前幾日觀察時略有下降。
“是了……夜宴下毒之事,必然牽動了大量人手去調查、封鎖訊息、加強外圍警戒。
即便這裡是核心重地,守衛力量也難免被抽調或分散部分注意力……”
秦川心中瞭然,這或許是他製造的“混亂”帶來的間接好處。
他藏身陰影,耐心等待。
一隊巡邏的銀甲守衛邁著整齊的步伐,自不遠處廊下走過,盔甲摩擦發出細微的鏗鏘聲,並未發現異常。
又過了約莫一盞茶時間,兩名身著便服、氣息晦澀深沉、明顯是武王級別的老者,自身側一條小徑轉出,一邊低聲交談,一邊朝著主殿後方走去。
“……務必查清,究竟是何人下的手。門主震怒,此事關乎我天星門顏面……”
“赤炎宗那邊嫌疑最大,但無證據……流雲宗那幾個附庸也需細查……唉,多事之秋……”
兩人的交談聲隨風飄來些許片段,很快遠去,身影消失在殿後陰影中。
機會!
秦川不再猶豫,趁著暗處守衛注意力被引開、明處守衛視線交替的剎那,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青煙。
他貼著廣場邊緣的陰影、廊柱、假山,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和隱匿性,向著主殿側面一處相對隱蔽的偏門靠近。
《幻海步》被他運用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,每一步都踏在光影交錯、守衛視線的盲區,每一次移動都藉助夜風、蟲鳴等自然聲響作為掩護。
數十丈的距離,轉眼即過。
他如同壁虎般,無聲無息地貼近了主殿那冰涼的、雕刻著星雲圖案的牆壁,藏身於一叢茂盛的、散發著幽幽藍光的“星夜曇”花叢之後。
偏門緊閉,上有禁制,但並非主陣核心,相對簡單。
秦川沒有試圖開門。
他的目標,本就不是從門進入。
他背靠牆壁,緩緩抬起左手,目光落在食指那枚古樸的滄瀾戒上。
從踏入這片區域開始,準確說,是從穿過外圍陣法那一刻起,左手食指上的滄瀾戒,傳來的脈動就變得越來越清晰,越來越急促,越來越灼熱!
那是一種源自同宗同源、血脈相連般的呼喚與共鳴,彷彿失散已久的親人近在咫尺,又彷彿古老的靈魂在悲泣、在指引。
他緩緩閉上眼睛,將全部心神沉入與滄瀾戒的感應之中,同時,《造化血煉經》微微運轉,一縷精純的、蘊含著“造化”氣息的靈力,悄然注入戒指之中。
嗡……
戒指表面,那看似簡單的雲水紋路,驟然亮起一層極其微弱、卻溫潤純淨的淡藍色光華!
光華流轉,並不向外擴散,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,在戒指表面遊走,最終,齊齊指向了一個方向——秦川腳下的地面!
不,更準確地說,是指向了主殿地基之下,那更深、更幽暗的所在!
與此同時,一股更加清晰、更加急切的呼喚感,如同無形的絲線,自地底深處蔓延而上,穿透厚重的磚石與土層,與滄瀾戒的光芒緊緊相連,指引著一條……
唯有身懷滄瀾宗正統傳承、持有掌門信物之人,方能隱約感知到的“路徑”。
秦川緩緩睜開眼,眸中精光湛然。
找到了。
入口的“方向”,就在這主殿之下。
但如何下去,真正的入口在何處,如何避開可能存在的最後防禦,仍需探尋。
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激動,指尖輕撫過溫熱的戒指,開始以靈覺配合戒指的感應,如同最耐心的探礦者,細細“觸控”、感知著腳下大地與身後殿牆的每一寸結構,尋找著那可能的、隱藏的“門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