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 海心的信任,海神精血(1 / 1)
死寂,如同最沉重的棺槨,籠罩著這座青灰色的殺戮偏殿。
時間在這裡彷彿失去了意義,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尖上踱步,漫長而煎熬。
青銅傀儡如同一尊亙古存在的凶神,靜立殿心,唯有那偶然明滅一下的“伐”字血光,提醒著它隨時可能爆發的恐怖殺機。
秦川與海心,如同兩尊凝固的、沾滿血汙的雕塑,緊緊依偎在冰冷的牆角陰影之中。
維持“斂息歸元”的狀態,對精神是極大的酷刑,對重傷瀕死的秦川而言,更是如同在燃燒最後一點生命燭火。
他感到自己的意識如同風中的殘燭,忽明忽滅,冰冷的觸感從四肢末端開始蔓延,那是失血過多、生機流逝的徵兆。
背後的劇痛已經變得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虛弱與寒冷,彷彿靈魂都要被凍結、抽離。
他不能倒下。
倒下,斂息術破,兩人立刻會被那青銅傀儡感知,絕無生還之理。
倒下,海心……這個傻乎乎跟進來、此刻正用盡全力支撐著他、渾身顫抖卻依舊在努力維持斂息的公主,也會為他陪葬。
可是……真的……撐不住了……
《造化血煉經》的煉體法門,在這靈力被徹底壓制的絕地,運轉得如同老牛破車,煉化自身氣血療傷的效果微乎其微。
尋常的丹藥,在靈力無法催動的情況下,也難以發揮藥力。
他需要一個契機,一個能打破肉身極限、激發潛能、至少暫時穩住傷勢、恢復部分戰力的契機!
一個模糊的念頭,在他即將被黑暗徹底吞噬的意識邊緣,掙扎著浮現。
《造化血煉經》……熔鍊萬物,造化歸元……其核心在於“奪”與“化”,掠奪天地精華、生靈血氣,化入己身,強化本源,突破極限。
他之前煉化“金翼雷鵬”精血、“龍血果”,皆是此理。
然而此刻,外無靈氣,內無丹藥,自身精血也將枯竭……還能“奪”什麼?“化”什麼?
奪……化……
海心……海神島公主……天生“海神之眼”,身負“海神”血脈……
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、甚至帶著一絲褻瀆與愧疚的念頭,如同閃電般劈開了秦川混沌的腦海。
海神血脈!
那是遠超尋常生靈、蘊含著超越武帝強者的神靈級力量的高等血脈!
若能得其一縷精華,以其為引,刺激《造化血煉經》,或許……或許能強行衝開肉身桎梏,在絕境中覓得一線生機!
《造化血煉經》霸道無比,理論上可熔鍊萬物,包括高等血脈之力,只是過程兇險萬分。
但……血脈精血,乃是修士根本,損耗一滴,輕則元氣大傷,修為倒退,重則傷及本源,影響道途。
尤其海心身負的“海神血脈”,更是珍貴無比,堪稱無價。
她……會願意嗎?
自己開這個口,與趁人之危、挾恩圖報何異?
愧疚、掙扎、求生欲,在秦川心中激烈交戰。
然而,感受著海心越來越急促卻依舊努力壓低的呼吸,感受著她嬌軀無法抑制的顫抖,看著她近在咫尺、沾滿血汙與淚痕、寫滿恐懼卻依舊強撐的側臉……他知道,沒有時間猶豫了。
要麼兩人一起死,要麼……賭一線生機,哪怕揹負再大的虧欠與因果。
“海……心……”
秦川的聲音微弱如蚊蚋,氣若游絲,每一個字都用盡了全身力氣,從乾裂滲血的嘴唇中艱難擠出。
他不敢有太大動作,甚至連眼珠都只是極輕微地轉動,看向近在咫尺的海心。
海心渾身一顫,以為秦川撐不住了,清澈的眼眸中瞬間湧上更多的淚水,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,只是用眼神焦急地詢問。
秦川看著她,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,有歉意,有決絕,也有一絲最後的希冀。
他繼續以微弱到幾乎不可聞的聲音,斷斷續續地道:
“我……有一門煉體秘法……或可……搏一線生機……但需……高等血脈精血為引……刺激潛能……”
他頓了頓,氣息越發虛弱,彷彿隨時會斷絕:
“你身負……海神血脈……若得你……一滴……血脈精血……我或可……強行突破……穩住傷勢……”
他艱難地吸了口氣,眼中歉意更濃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:
“但……血脈精血……珍貴無比……損耗……對你……損傷極大……我……”
他的話沒有說完,但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。
這是在向她索要最寶貴的東西,來換取他自己可能的突破,代價是她的元氣大傷。在這絕境之中,這無異於一場殘酷的抉擇。
海心靜靜地聽著,沾滿血汙的俏臉上,表情從最初的茫然,到驚訝,再到恍然,最後歸於一種異樣的平靜。
淚水依舊在眼眶中打轉,但其中的恐懼與慌亂,卻漸漸被一種清澈的、彷彿能看透人心的光芒取代。
她沒有立刻回答,只是靜靜地看著秦川,看著他那雙因重傷和愧疚而顯得格外黯淡、卻依舊帶著不甘與求生意志的眼眸。
時間彷彿凝固了數息。
然後,海心做出了決定。
她沒有任何猶豫,甚至沒有去權衡利弊得失,彷彿秦川所說的“損傷極大”根本不值一提。
她猛地低下頭,張開因為緊張和寒冷而有些發白的嘴唇,貝齒狠狠咬向自己左手纖細的食指指尖!
“嗯!”
一聲壓抑的悶哼。
指尖瞬間被咬破,一滴殷紅中透著奇異深邃湛藍光澤、如同最純淨藍寶石雕琢而成的血珠,緩緩自傷口沁出。
這滴血珠與尋常鮮血截然不同,它更加凝實,更加璀璨,其中彷彿有微縮的海洋在流轉,有星輝在閃爍,散發出一種古老、高貴、而又浩瀚磅礴的生命氣息!
正是海心體內最核心的、源自“海神”先祖的——血脈精血!
僅僅是一滴,在出現的剎那,周圍那被陣法壓制的稀薄靈氣都似乎產生了微弱的波動,連遠處那青銅傀儡肩膀上的“伐”字血光,都彷彿被這滴精血中蘊含的高等生命氣息所吸引,微微亮了一瞬。
海心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,咬破指尖的疼痛微不足道,但逼出這一滴血脈精血,卻讓她感到一陣明顯的虛弱,彷彿身體裡某種重要的東西被抽離了一部分。
但她毫不在意,用另一隻手小心地託著那滴懸浮在指尖、散發著湛藍光暈的精血,遞到秦川唇邊。
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,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信任,看著秦川,聲音很輕,卻字字清晰,不容置疑:
“給!”
“若不是你剛才撲過來,用後背替我擋那一斧,我現在已經死了。這條命,有一半是你救的。”
“一滴精血而已,比起命,算什麼?”
她頓了頓,看著秦川怔然、難以置信、甚至帶著一絲震動的眼神,絕美而蒼白的臉上,竟浮現出一抹極淡、卻無比認真的笑意:
“我信你。”
短短三個字,卻重逾千鈞。
在這絕境死地,在這相識不久、甚至曾互相警惕的兩人之間,這毫無保留的信任,比任何山盟海誓、利益交換,都更加珍貴,更加震撼人心。
秦川看著近在咫尺的那滴湛藍血珠,看著海心那雙清澈見底、寫滿信任與決絕的眼眸,聽著她那句“我信你”,心臟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所有的算計、愧疚、權衡,在這一刻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。
他不再猶豫,也不再說什麼。
千言萬語,此刻都顯得多餘。
他只是深深看了海心一眼,那一眼中,有感激,有承諾,更有一種沉甸甸的責任。
然後,他微微張口。
海心指尖輕顫,那滴蘊含著“海神”血脈精華、珍貴無比的湛藍血珠,如同有生命般,輕盈地滑入秦川口中。
血珠入口,並未立刻化開。秦川用最後一點力氣,將其含在舌下,同時,不顧一切地,催動起那門霸道絕倫、可熔鍊萬物的——《造化血煉經》!
成敗,在此一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