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章 四海商會的商船,喘息之機(1 / 1)
小銀載著三人,奮力振翅,朝著遠離那片被鮮血與殘骸汙染的死亡海域疾飛。
身後,濃重的血腥氣在潮潤的海風中漸漸稀釋。
但空氣中殘留的那股暴戾與廝殺的氣息,以及體內空乏大半的靈力和隱隱作痛的傷口,都提醒著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多麼兇險的惡戰。
秦川盤坐在小銀背上,雙目微闔,全力運轉《造化血煉經》,貪婪地吸收著周圍雖不濃烈、但總算是未經汙染的海天靈氣,一點點補充著近乎枯竭的丹田。
混沌靈力緩緩滋生,如同乾涸河床滲出的涓涓細流,開始滋潤疲憊的經脈與肌肉。
左肩的骨骼裂痕傳來陣陣麻癢,那是丹藥和功法雙重作用下在快速癒合的跡象,但完全恢復尚需時間。
他心中清楚,以他們目前的狀態,若再遭遇一次如深海魔章那般級別的襲擊,恐怕就真的凶多吉少了。
海心靠坐在秦川身後,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,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。
方才她強行催動靈力維持水幕防禦和發動攻擊,對本就虧虛的血脈本源無異於雪上加霜。
此刻她只能勉強維持一絲清醒,默默調息,連說話的力氣都欠缺。
白薇狀態稍好,但也靈力消耗甚巨,正小心地替小銀處理著身上那些不算太深的傷口,敷上自己煉製的止血生肌散,眼中滿是心疼。
小銀的飛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,雙翼的揮動不復之前的流暢有力,帶著一種重傷初愈後的沉重與滯澀。
燃燒本源的虧空,加上新添的外傷,讓它也疲憊不堪。
就在這急需休整、前路未卜的艱難時刻,一直將部分心神沉入左眼、藉助“海神之眼”微弱感知探查前方的秦川,眉梢忽然一動。
在他的感知邊緣,大約百里之外,原本空曠無垠的海天之間,出現了一個……
巨大的、緩緩移動的能量聚合體。
那並非狂暴的自然天象,也非嗜血的海獸氣息,而是一種相對平穩、有序,帶著明顯人工造物痕跡,並且有複數人類修行者氣息混雜其中的存在。
是船!
一艘航行在深海區域的巨船!
而且從其能量反應的強度與規模來看,絕非等閒漁船或小型帆船,至少是大型的貨船或客船!
在這遠離陸地的風暴海深處,遇到一艘人類的航船,無疑是意外之喜,但也可能是新的危機。
秦川瞬間警惕,但略一權衡,還是決定靠近查探。
以他們目前的狀態,急需一個安全的落腳點休整,補充淡水食物,打探明確方位。
若對方是善意的商旅,自然最好;若心懷不軌……
他摸了摸儲物戒指中莫無涯前輩贈予的幾樣保命之物,眼神微冷。
“前方百里,有船。小銀,慢慢靠近,保持警惕。”
秦川傳音道。
小銀低嗚一聲,調整方向,朝著秦川指引的方位飛去,速度放緩,氣息也越發收斂。
百里距離,對於飛行而言不算遙遠。約莫一刻鐘後,那艘船的輪廓便逐漸清晰,映入眾人眼簾。
那果然是一艘鉅艦!
長約三百丈,寬逾五十丈,通體由某種深褐色的靈木打造,船身線條流暢而堅固,甲板之上樓閣重重,帆檣如林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主桅杆上懸掛的那面巨帆,帆布不知是何材質,在海風中獵獵作響,其上以金線繡著一個氣勢磅礴的徽記——
四道波浪環繞著一枚古樸的錢幣,象徵著“財通四海”。
而在巨帆一角,還有一個更小的、樣式奇特的標記,像是一隻抽象的眼睛,俯瞰著下方波浪。
“四海商會?”
海心虛弱的聲音響起,帶著一絲訝異。
“看那金浪繞錢的徽記,還有那個‘海神之眼’的副標……這應該是‘四海商會’旗下,有海神島背景的遠航商船。難怪敢深入風暴海。”
四海商會?
秦川心中一動。
他在星羅海域時也曾聽聞過這個名號,據說是活躍於多個海域的龐大商業組織,生意遍佈無盡海各處,背景深不可測,與三大霸主皆有千絲萬縷的聯絡。
若真是四海商會的船,且有海神島背景,其安全性相對較高。
至少對方明面上會遵循商會的規矩,不會輕易對乘客下手,而且船上防衛力量必然不弱。
此刻,那艘巨船似乎也發現了空中靠近的小銀。
甲板上亮起了幾道警示性的光芒,數道不弱的氣息升騰而起,鎖定了他們。
但或許是看到小銀背上的人影,以及感受到秦川並未掩飾的武王氣息,那些氣息中並未立刻爆發出敵意。
秦川示意小銀在距離商船約百丈外的空中懸停,他自己則朗聲開口,聲音在靈力包裹下清晰傳向商船:
“前方可是四海商會的道友?在下等人橫渡風暴海,遭遇海獸,有所損耗,欲問詢路徑,並無惡意。”
片刻沉寂後,商船船舷處一道身影浮現,是位身著青色錦袍、面白無鬚、目光精明的中年男子,修為在武王三星左右。
他打量了秦川幾眼,又看了看他身後氣息萎靡但容貌氣質皆非凡的海心與白薇,以及傷痕累累卻神駿異常的小銀。
他眼中閃過一絲驚異,隨即抱拳道:
“在下四海商會‘遠航者號’船長,陳四海。道友客氣了。
風暴海兇險,相遇即是有緣。不知幾位欲往何處?陳某或許略知一二。”
見對方態度尚可,秦川稍微放鬆,道:
“我等欲往天玄大陸,因故橫渡風暴海,如今迷失了確切方位,靈力亦有不濟。
敢問陳船長,此去天玄大陸,尚有幾何路程?”
“天玄大陸?”
陳四海眼中訝色更濃,再次深深看了秦川一眼,沉吟道:
“道友志向不小。從此處向東,若直線航行,穿越風暴海剩餘海域,再橫跨‘寂靜深淵’和‘碎星海’,方能抵達天玄大陸的外圍海域。
以我這‘遠航者號’的速度,全速航行,不計算中途可能遭遇的意外耽擱,至少也需……三百餘萬里,耗時恐怕要半年以上。”
三百餘萬里!
半年!
秦川心中微微一沉,雖然早有預料路途遙遠,但聽到確切數字,依舊感到一絲壓力。
這還只是直線距離,實際航行中因規避風險、補充補給、天氣影響等因素,耗時只會更長。
陳四海似乎看出秦川等人狀態不佳,又見秦川年紀輕輕已有武王修為,同行二女與靈獸皆非凡品,心中起了結個善緣的念頭,便道:
“幾位道友若是不棄,可上船暫歇。
我‘遠航者號’雖是商船,卻也搭載部分乘客,船上備有獨立艙室、飲食清水,亦有護衛值守,比諸位獨自橫渡要安全省力許多。
此船正欲前往東部‘天風大陸’的‘望海城’進行補給貿易,恰好與諸位前往天玄大陸的大方向一致。
抵達望海城後,幾位可再作打算,或換乘其他更快船隻,或自行飛行,也方便許多。”
上船?
秦川心念電轉。
對方所言不虛,搭乘這種大型商船,確實能節省大量靈力體力,尤其對於需要靜養恢復的海心和小銀而言,更是雪中送炭。
四海商會信譽尚可,這船長看起來也頗為圓滑精明,不像短視之人。至於船資……他如今身家還算豐厚。
“如此,便叨擾陳船長了。”
秦川不再猶豫,拱手道。
“不知搭乘貴船,需付多少船資?”
陳四海哈哈一笑:
“道友爽快。搭乘我‘遠航者號’至上等獨立艙室,每日需中品靈石五十塊,飲食另算。
若直達望海城,大約需兩月航程,總計三千中品靈石。
幾位可先付一部分,餘款抵達時結算。”
三千中品靈石,價格不菲,但對於如今的秦川而言,尚在可承受範圍。
他點點頭:
“可以。我等需三間相鄰上等艙室,另請安排一處可容我這靈獸棲息的僻靜之處。”
“好說!”
陳四海見生意談成,笑容更盛,揮手示意船上放下舷梯,同時撤去了警戒的陣法光芒。
秦川對海心和白薇點了點頭,三人從小銀背上躍下,輕輕落在商船寬敞的甲板上。
小銀也在秦川示意下,縮小了體型,化作尋常馬匹大小,跟隨在後,只是看向船上那些好奇望來的水手和乘客時,眼中依舊帶著警惕。
腳踩在堅實平穩的甲板上,聽著周圍規律的波濤聲與風帆的獵獵聲,感受著巨船破浪前行的沉穩,秦川心中那根緊繃的弦,終於稍稍鬆弛了一些。
至少短期內,無需再為隨時可能出現的海獸襲擊和惡劣天氣而時刻提心吊膽了。
在陳四海的親自引領下,他們很快被安排到了上層靠近船尾的三間寬敞乾淨的獨立艙室,彼此相鄰。
小銀也被帶到船尾一處專供乘客靈獸棲息的、有簡易陣法防護的寬闊平臺,那裡已有幾頭形態各異的靈獸,看到小銀靠近,都投來或好奇或警惕的目光。
秦川爽快地預付了一千五百塊中品靈石,換來三枚代表艙室許可權的玉符和一份船上的簡要規章。
“三位道友可先休息,若有需要,可拉響艙內的鈴鐺,自會有侍者前來。
每日早晚,餐廳會提供免費餐飲,也可額外點單。
船上禁止私鬥,若有恩怨,可申請上擂臺解決。
另外,每隔十日,船上會舉辦小型交易會,乘客之間可自由交易物品,幾位若有興趣,屆時可參加。”
陳四海簡單交代了幾句,便禮貌地告辭離去,他身為一船之長,事務繁忙。
關上艙門,佈下一道簡易的隔音與警示禁制,秦川三人終於徹底放鬆下來。
艙室不大,但佈置得簡潔舒適,有床鋪、桌椅、儲物櫃,甚至還有一個可供打坐的蒲團。
窗戶開在側舷,可以望見外面無邊無際的墨色大海與陰沉天空。
“總算能喘口氣了。”
白薇癱坐在椅子上,長長舒了口氣,臉上滿是疲憊。
海心也靠坐在床邊,微微喘息,取出水囊喝了幾口,蒼白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些,但眉宇間的虛弱依舊明顯。
秦川走到窗邊,望著外面浩渺的海天,感受著腳下商船沉穩而有節奏的破浪前行,心中思緒翻騰。
搭乘這艘“遠航者號”,確實能大大節省他們的精力與時間。
至少接下來的兩個月,可以相對安心地恢復傷勢、修煉消化所得、並打探更多關於天玄大陸和玄天宗秘境的訊息。
但這艘船上,也並非絕對安全。
那些同船的乘客、商會的水手護衛,魚龍混雜。
四海商會背景複雜,與海神島有關聯,海心在此,是福是禍,尚難預料。
而且,這漫漫航程,誰也無法保證不會再次遭遇風暴、海獸,或者其他意想不到的麻煩。
不過,眼下,最重要的是恢復。
“先好好休整幾日。”
秦川轉過身,對二女道。
“白師姐,你負責照料海心,看看能否煉製些適合她目前狀況的溫養丹藥。
小銀那邊,我會定時去看。我們輪流警戒,務必保持一人處於清醒狀態。”
白薇和海心都點了點頭。
接下來的幾日,三人便在“遠航者號”上暫時安頓下來。
秦川大部分時間都在艙室內閉關,煉化靈石,恢復靈力,同時參悟滄溟子前輩留下的陣道感悟,嘗試進一步掌握弱化版“海神之眼”的運用。
白薇則利用船上的簡易丹爐(她自帶的)和手頭的藥材,為海心煉製了幾爐藥性溫和、側重固本培元的丹藥,也為自己和秦川準備了一些快速恢復的丹藥。
海心在丹藥和靜養下,氣息逐漸平穩,雖然本源之損非短期可愈,但至少不再惡化,蒼白的小臉上也恢復了一絲極淡的血色。
小銀在船尾的靈獸平臺也得到了很好的休養,商會提供了一些適合妖獸的肉食和清水,加上秦川給的丹藥,它的傷勢恢復得很快,精神明顯好轉。
巨船平穩地航行在風暴海相對“溫和”的區域,乘風破浪,向著遙遠的東方,堅定前行。
暫時脫離了獨自面對茫茫怒海的險境,秦川一行人終於獲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