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3章 副城主道歉(1 / 1)
百味樓之事,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,漣漪迅速在南海城特定的圈子裡擴散開來。
副城主趙昆獨子趙天鵬,在百味樓被一位神秘年輕武王震懾,當眾出醜,兩名武君護衛重傷昏迷。
這個訊息,在夜幕降臨時,已透過各種渠道,傳到了某些人的耳中。
南海城,副城主府,書房。
燭火通明,映照出一張陰沉如水的臉。
趙昆年約五旬,面龐方正,蓄著短鬚,一身錦袍,此刻正負手立於窗前,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,眼神閃爍不定。
他身材並不算特別高大,但站在那裡,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。
其周身隱隱散發的靈力波動,赫然達到了武王四星層次,而且氣息沉穩凝實,顯然根基紮實,非是那種靠藥物堆積起來的虛浮之輩。
趙天鵬正跪在地上,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,將百味樓發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。
並且是將自己說得無辜,將秦川描述得如何囂張跋扈,目中無人,絲毫不將他這副城主放在眼裡。
“……爹!您可一定要為孩兒做主啊!那小子不過仗著有幾分修為,竟敢在南海城如此折辱孩兒。
還將王虎、李豹打成重傷,這分明是不將您,不將我們城主府放在眼裡!
他定是外來的狂徒,說不定是那血神教的奸細!
爹,您一定要拿下他,抽筋扒皮,以儆效尤!”
趙天鵬哭嚎著,眼中卻閃過怨毒之色。
趙昆聽著兒子的哭訴,臉色越發陰沉,但眼中卻並無太多衝動怒火,反而是一片沉冷。
他對自己這個兒子是什麼德行,再清楚不過。
欺男霸女,惹是生非,若非自己就這麼一個獨子,又早早喪母,自己忙於公務疏於管教,又何至於此?
但無論如何,對方在明知是自己兒子的情況下,還敢下如此重手,若非有所依仗,便是狂妄無知到極點。
“你說他一掌便重創了王虎、李豹二人?你仔細感受,他當時釋放威壓,具體到了何種程度?”
趙昆轉過身,沉聲問道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趙天鵬被父親的目光看得一哆嗦,仔細回想當時那如同山嶽壓頂的恐怖感覺,顫聲道:
“很……很強!比……比爹您發怒時,感覺還要……還要可怕一些。
王虎他們說,那小子出手時,靈力波動似乎並不特別狂暴,但力量凝練得可怕,他們根本擋不住……”
“靈力凝練,舉重若輕……”
趙昆眼中精光一閃。
能如此輕易重創兩名武君初期,其修為至少也是武君巔峰,甚至更高。
而能釋放出讓天鵬感覺比自己還強的威壓……要麼是修煉了某種特殊功法,要麼,其真實修為,可能真的不在自己之下!
一個如此年輕的武王?
趙昆的心微微一沉。
若對方真是武王,且如此年輕,其背景恐怕絕不簡單。
南海城雖大,但能培養出這等年輕天才的勢力,屈指可數,且多半來自中州甚至更遙遠的地方。
這樣的人,若無必要,絕不能輕易得罪。
“他身邊那兩名女子,何等模樣?氣質如何?”趙昆繼續問道。
趙天鵬一愣,沒想到父親會問這個,但還是老實答道:
“極美!一個溫柔清冷,一個靈動嬌俏,都是絕色!
氣質……氣質也很特別,不像普通女子,尤其那個穿鵝黃衣服的,眼神特別亮,好像……好像能看透人心似的。”
他回憶起海心那清澈卻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目光,沒來由地又打了個寒顫。
“絕色……氣質特別……”
趙昆踱了兩步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。
擁有如此絕色又氣質不凡的女伴,自身修為高深莫測,且面對副城主之子也毫無懼色……
這年輕人,來歷恐怕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複雜。
是就此忍下這口氣,還是去探個虛實?
若是忍了,他趙昆顏面何存?
南海城的人會怎麼看他?
可若是去了,萬一對方真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,又當如何?
思忖片刻,趙昆眼中厲光一閃。
無論如何,對方打傷了他的護衛,折了他兒子的面子,等同於打了他的臉。
若連面都不露,以後如何在南海城立足?
至少,也要去會一會,探明對方虛實。
若真是過江猛龍,賠禮道歉,化解干戈便是。
若只是虛張聲勢……哼,南海城,還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!
“召集衛隊,點齊人手,隨我去‘清韻居’!”趙昆沉聲下令。
“爹!您要親自去?太好了!定要那小子……”趙天鵬聞言大喜。
“閉嘴!”
趙昆冷喝一聲,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兒子一眼。
“成事不足,敗事有餘的東西!給我滾回房去,沒有我的命令,不許踏出府門半步!”
趙天鵬被嚇得一縮脖子,不敢再言,灰溜溜地退下了。
很快,副城主府中奔出數十名氣息精悍、甲冑鮮明的護衛。
他們在兩位統領模樣的武君巔峰強者帶領下,簇擁著一輛由四頭神駿異獸拉著的華貴車駕,踏著夜色,浩浩蕩蕩地朝著“清韻居”方向而去。
所過之處,行人紛紛避讓,議論紛紛。
副城主深夜親自出動,目標直指“清韻居”,看來是要為白天之事,去找那位神秘年輕武王的麻煩了!
訊息如同長了翅膀,迅速傳開,許多好事者或心懷各異之人,也悄悄跟了上去,想要一探究竟。
“清韻居”客棧,那座獨立小院外,此刻已被數十名副城主府的護衛團團圍住,刀劍出鞘,弓弩上弦,氣氛肅殺。
兩位武君巔峰的統領一左一右,站在院門前,目光銳利如鷹。
華貴車駕停在街道中央,車門緊閉,無人下車,但一股無形的沉重壓力,已然瀰漫開來,讓“清韻居”的掌櫃和夥計們嚇得面如土色,躲在遠處瑟瑟發抖。
小院內,一片靜謐。
房間內燈火通明,映出三個人影。
“來了。”
秦川放下手中的茶杯,神色平靜,彷彿早有預料。
他對外面那肅殺的氣氛和隱隱的武王威壓,恍若未覺。
海心撇了撇嘴,有些不滿地嘟囔:
“真是沒完沒了,白天打了小的,晚上老的又來,煩不煩。”
白薇則是微微蹙眉,低聲道:
“聽氣息,外面至少有兩位武君巔峰,還有一位……應是武王,而且境界不低。師弟,小心些。”
秦川點了點頭,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衫,對二女道:
“你們留在屋內,我去會會這位副城主。”
語氣平淡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從容。
說罷,他推開房門,緩步走出小院。
月光如水,灑在青石鋪就的院落中。
秦川一襲青衫,身形挺拔,獨自一人立於院中,面對著院外數十名殺氣騰騰的護衛,以及那輛華貴的車駕,神色波瀾不驚。
他的出現,讓原本肅殺的氣氛為之一凝。
所有護衛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他身上,感受到的卻並非預料中的緊張或恐懼,而是一種深潭般的平靜。
彷彿他們這數十人,連同那隱隱的武王威壓,都未能讓這年輕人有絲毫動容。
“吱呀——”
車駕的門,終於開啟了。
一身錦袍的趙昆,沉著臉,從車上走下。
他目光如電,瞬間鎖定院中的秦川,武王四星的威壓不再掩飾,如同潮水般向前湧去,籠罩向秦川,同時也在仔細探查著對方的底細。
然而,讓他心頭微凜的是,他的威壓落在秦川身上,彷彿泥牛入海,沒有激起半點漣漪。
而對方的氣息,在他的感知中,如同籠罩在一層迷霧之中,明明站在那裡,卻有種難以捉摸的感覺。
他只能隱約判斷,對方確實是武王境界,而且絕非初入,那股內斂的深邃,連他都感到一絲心悸。
更讓他驚疑的是,對方實在太年輕了!
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,竟有如此修為?!
“閣下便是打傷我兒護衛之人?”
趙昆開口,聲音沉穩,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,試圖在氣勢上佔據主動。
秦川抬眼,目光平靜地與趙昆對視,不閃不避:
“不錯。令郎出言不遜,行為不端,我略施懲戒。副城主深夜率眾來此,是欲興師問罪?”
趙昆眼睛微眯,對方這態度,太過平靜了,平靜得讓他有些不安。
他冷哼一聲:
“犬子無狀,本城主自會管教。但閣下出手未免太重,且絲毫不將我南海城放在眼裡,是否該給本城主一個交代?”
“交代?”
秦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,那弧度冰冷,不含絲毫笑意。
“令郎欲強擄我同伴時,可曾想過交代?他縱容護衛對我出手時,可曾想過交代?
我未取他性命,已是看在南海城的面子上。副城主若要交代,不妨問問令郎,他該當何罪?”
話音平淡,卻字字如刀,更隱隱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質問。彷彿他才是興師問罪的一方。
趙昆臉色一沉,他身居高位多年,何曾被一個年輕人如此當面質問?
但他畢竟是老江湖,強壓下心頭火氣,冷聲道:
“好個牙尖嘴利!閣下修為不俗,但須知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!南海城,也不是任人撒野之地!”
他話音一落,身後兩名武君巔峰統領同時上前一步,氣機勃發,與趙昆的威壓隱隱相連,向秦川壓迫而去。
周圍護衛也齊聲低喝,刀劍寒光凜冽,肅殺之氣更濃。
秦川卻恍若未覺,甚至連眼神都未變一下。
他只是輕輕向前踏出了一步。
就這一步,一股遠比趙昆更加凝練、更加浩瀚、彷彿帶著一絲古老蒼茫氣息的威壓,驟然自秦川身上升騰而起!
這威壓並不如何張揚霸道,卻厚重如山,深邃如海,帶著一股歷經生死搏殺、淬鍊出的凜冽鋒芒,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。
“咔嚓……”
院落中的石板,以秦川的腳尖為中心,出現了細微的裂痕。
那兩名武君巔峰統領臉色驟變,只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磅礴大力迎面撞來,悶哼一聲,竟不由自主地“蹬蹬蹬”連退三步,方才勉強穩住身形,臉上已是一片駭然。
周圍那些護衛更是不堪,只覺得呼吸一窒,胸口發悶,幾乎握不住手中兵刃,陣型隱隱有些散亂。
而首當其衝的趙昆,更是心頭狂震!
在那股威壓升起的瞬間,他彷彿看到了一柄藏於匣中的絕世利劍,驟然出鞘了一寸!
雖然只是一寸,但那凜冽的鋒芒,卻讓他肌膚生寒,靈魂都感到了一絲悸動!
這年輕人,絕對不簡單!
其真實戰力,恐怕遠超其表面境界!
就在此時,小院的房門再次被推開。
海心和白薇並肩走了出來,站在秦川身後側方。
海心俏臉含霜,一雙清澈的眼眸掃過院外眾人,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高貴與漠然,彷彿眼前這些甲冑鮮明的護衛,與螻蟻並無區別。
而白薇則是一襲白衣,氣質清冷如月,靜靜地站在那裡,自有一股不容褻瀆的出塵之氣。
二女的出現,並未說話,卻讓趙昆的眼瞳再次一縮。
他活了這麼大歲數,眼力自然毒辣。
這兩名女子,姿容絕世暫且不說,那份氣質,絕非常人所有!
尤其是那鵝黃衣衫的少女,看似靈動嬌俏,但那雙眼睛望過來時,竟讓他這武王四星的心神都微微恍惚了一下,彷彿看到了無盡深海的漩渦!
此女來歷,恐怕更加驚人!
一個實力深不可測、背景神秘的年輕武王,加上兩位明顯出身不凡的絕色女子……趙昆心中的天平,瞬間傾斜。
為了一個不成器的兒子,得罪這樣的人物,值得嗎?
更何況,此事本就是天鵬理虧在先。
短短數息之間,趙昆心中已是百轉千回。
臉上的陰沉之色迅速退去,轉而化作一聲長嘆,那籠罩全場的威壓也如同潮水般收回。
他對著秦川,鄭重地抱了抱拳,臉上的倨傲與興師問罪之色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凝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。
“道友,是趙某教子無方,衝撞了道友與二位姑娘。今日之事,皆是我兒之過。趙某在此,向三位賠罪了!”
趙昆聲音洪亮,帶著誠意,說罷,竟真的微微躬身一禮。
這一幕,讓周圍所有人都驚呆了。
副城主親自出面,非但沒有拿下對方,反而當眾賠禮道歉?
那兩名武君巔峰統領,以及一眾護衛,皆是滿臉愕然,但見城主如此,也連忙收斂氣息,垂下兵刃。
秦川目光微動,看著態度急轉的趙昆,心中明瞭。
此人能坐穩副城主之位,果然不是魯莽之輩,懂得審時度勢,能屈能伸。
對方既然主動退讓,他也不想在此地多生事端,畢竟明日還需使用傳送陣。
“副城主言重了。既是誤會,解開便好。”
秦川也收斂了威壓,淡淡說道,算是接受了對方的道歉。
趙昆見狀,心中稍定,知道對方也不想將事情鬧大。
他揮了揮手,示意護衛退下,然後對秦川道:
“今日打擾道友清靜,趙某慚愧。明日道友在城中若有所需,儘管開口,趙某定為道友行個方便。告辭。”
說罷,不再多言,轉身上了車駕。
護衛們迅速整隊,護衛著車駕,如來時一般迅速退去,轉眼間便消失在街道盡頭,只留下滿地月光和一群目瞪口呆的圍觀者。
一場看似不可避免的衝突,竟以副城主趙昆親自道歉賠罪,黯然退走而告終。
訊息傳出,南海城各方勢力再次震動。
所有人看向“清韻居”方向的目光,都充滿了敬畏與好奇。
這位神秘的年輕武王,究竟是何方神聖?
竟能讓副城主都不得不低頭?
經此一事,秦川三人在南海城的最後一段時日,再無人敢來打擾。
連“清韻居”的掌櫃和小二,伺候起來都更加小心翼翼,畢恭畢敬。
夜色漸深,小院重歸寧靜。
秦川站在院中,望著趙昆離去的方向,眼神深邃。
這南海城,終究只是過客。
明日,便將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