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4章 血脈檢測(1 / 1)
軒轅破天那冰冷而絕情的話語,如同最鋒利的冰錐,狠狠刺入玄靈兒的心臟,也凍結了廣場上剛剛因“血神”訊息而驚駭,又因這血脈隱秘而震撼的眾人。
空氣彷彿凝固成了鐵塊,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胸口。
玄靈兒嬌軀劇顫,淚眼朦朧中充滿了無盡的痛苦、掙扎,以及對未知命運的恐懼。
迴歸帝族檢測?
那聽起來簡單,但面對那個冷酷無情、規矩森嚴的“家族”,等待她的會是什麼?
若真有所謂高濃度帝血,難道真的要她與秦川生死相隔,永世不見?
若不從,帝族“執法隊”降臨,玄天宗、秦川……又將面臨何等災劫?
秦川緊緊握著玄靈兒冰涼的手,他能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和內心的絕望。
他的眼神冰冷如萬載寒潭,直視著軒轅破天,沒有絲毫退縮。
要他眼睜睜看著靈兒被帶走,接受那可能將他們徹底分離、甚至危及他性命的檢測?
絕無可能!
哪怕對方是深不可測的帝族天驕,哪怕要與那龐然大物為敵,他也絕不放手!
高臺上,玄天道人面沉如水,雙拳緊握,指節發白。
玄天劍尊等三位太上長老氣息沉凝,隨時準備應對最壞的情況。
帝族族規如山,他們當年已付出慘痛代價,如今難道又要歷史重演?
就在這劍拔弩張、一觸即發的時刻,軒轅破天看著玄靈兒那絕望中帶著倔強的淚眼,又瞥了一眼渾身繃緊、如同即將撲殺獵物的兇獸般的秦川,忽然,幾不可察地挑了挑眉。
他眼中的冰冷與殺意似乎略微緩和了一絲,雖然那居高臨下的審視意味絲毫未減。
他沉默了片刻,彷彿在權衡什麼,又像是在回憶某些細節。
“罷了。”
軒轅破天忽然開口,聲音依舊平淡,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咄咄逼人。
“看在姑姑當年……以及你終究流著一絲軒轅氏血液的份上。也免得某些人說本公子不近人情,仗勢欺人。”
他手腕一翻,掌心之中,憑空多出了一物。
那是一枚約莫鴿卵大小、通體晶瑩剔透、猶如最純淨水晶雕琢而成的多稜面晶體。
晶體內部,彷彿有絲絲縷縷的金色光暈在緩緩流轉,散發出一種奇異而溫和的脈動,隱隱與某種古老尊貴的氣息相連。
“此乃‘驗血晶’。”
軒轅破天託著那枚晶體,淡淡道。
“無需迴歸族地,此刻便可進行初步檢測。只需你一滴指尖精血滴入,此晶便能感應你體內是否蘊含我軒轅帝族血脈,以及大致濃度。
若連此晶都無反應,則證明你體內帝血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計,甚至完全未曾繼承,後續的‘血脈溯源’檢測,或可酌情免去。”
他目光掃過面露驚疑的玄靈兒和神色凝重的秦川等人,補充道:
“當然,此晶只能做初步篩查,不及族地內‘溯源祭壇’精準。
但若此晶都無反應,你體記憶體在高濃度帝血的可能性,便微乎其微。”
這突如其來的轉折,讓所有人都是一愣。
玄天道人等人眼中閃過一絲希望,但更多的卻是疑慮。
帝族之人,會如此“好心”?
玄靈兒也愣住了,她看看軒轅破天手中那枚晶瑩的“驗血晶”,又看看身旁緊握她手、對她微微點頭的秦川,再看向高臺上滿眼擔憂的父親。
她知道,這或許是目前避免衝突升級、避免立刻被強行帶走的最好方法,也是一個驗證自身血脈、了結此事的契機。
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心中的紛亂與不安,玄靈兒輕輕從秦川手中抽回自己的手,對著軒轅破天,緩緩點了點頭,聲音帶著一絲沙啞:
“好,我測。”
秦川欲言又止,但看到玄靈兒眼中那一抹決然,終究沒有阻攔,只是默默上前半步,全身靈力暗湧,死死盯著軒轅破天的每一個動作,一旦有任何異動,他將立刻爆發。
軒轅破天對秦川的戒備視若無睹,只是將手中“驗血晶”輕輕向前一送。
晶體懸浮在半空,散發著溫潤的光澤。
玄靈兒咬破自己左手食指指尖,一滴殷紅中帶著淡淡瑩白光暈的精血,緩緩滲出。
她屈指一彈,那滴精血便劃過一道弧線,精準地滴落在那枚晶瑩的“驗血晶”之上。
滴答。
精血落在晶體的稜面上,發出細微的輕響。
下一刻,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那枚“驗血晶”。
一秒,兩秒,三秒……
毫無反應。
晶瑩的晶體依舊晶瑩,內部的金色光暈緩緩流轉,玄靈兒的那滴精血如同普通的水滴般,順著稜面滑落,未能在晶體上留下任何痕跡,也未曾引發任何光芒、震動或異象。
彷彿那滴血,與這枚奇異的晶體,毫無關聯。
軒轅破天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,幾不可察地鬆動了一絲,那緊繃的下頜線條似乎緩和了些許。
他輕輕撥出一口氣,雖然極其輕微,但在場不少眼尖之輩都注意到了他這細微的變化。
“果然,血脈稀薄至此,近乎於無。”
軒轅破天自語般說了一句,語氣中似乎帶著一絲……如釋重負?
他伸手一招,那枚毫無反應的“驗血晶”便飛回他手中,消失不見。
玄靈兒緊繃的心絃也為之一鬆,雖然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感(她從未感覺自己有任何特殊血脈),但親眼證實,還是讓她心頭一塊大石落地。
秦川緊繃的身體也略微放鬆,但眼神中的警惕並未減少。
然而,就在玄靈兒以為此事就此了結,眾人也稍微放鬆之際——
軒轅破天卻再次翻手。
這一次,他掌心出現的,是另一枚晶體。
這枚晶體體積稍小,只有黃豆粒大,但造型更加精巧複雜,呈完美的十二面體,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內斂的玉白色,內部不再是流轉的光暈,而是佈滿了細密到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淡金色紋路。
那些紋路似乎構成了某種玄奧莫測的陣圖,隱隱散發出一股比之前那枚“驗血晶”更加古老、神秘、精準的波動。
“此為‘溯源晶’。”
軒轅破天神色平靜地介紹,彷彿剛才的檢測只是熱身。
“驗血晶雖可做篩查,但精度有限,對某些極其微薄、或處於深度沉寂、隱性狀態的血脈,可能存在疏漏。
此‘溯源晶’乃我族秘製,感應更為敏銳精準,可追溯血脈本源,進行第二重確認。為確保萬無一失,還需以此晶再測一次。”
他看向剛剛鬆了口氣的玄靈兒,語氣不容置疑:
“滴血。”
玄靈兒的心再次提了起來。
秦川眉頭緊鎖,玄天道人等人也重新變得緊張。
帝族行事,果然周密到近乎嚴苛。
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,玄靈兒只能再次咬破指尖——方才的傷口已然在靈力作用下癒合,她重新逼出一滴精血,屈指彈向那枚玉白色的“溯源晶”。
精血落下,觸及那溫潤的玉白晶體表面。
起初,依舊毫無反應。
就在眾人以為這次也會和上次一樣時——
嗡……
那枚玉白色的“溯源晶”,忽然極其輕微地震顫了一下。
緊接著,在晶體核心處,那些淡金色的玄奧紋路之中,一點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的淡金色光點,極其短暫地亮起,如同風中殘燭,閃爍了一下。
然後,那光點彷彿耗盡了所有力量,又或者被某種無形的東西壓制,迅速黯淡、熄滅。
整個晶體,再次恢復了玉白色,再無任何異狀。
若非眾人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,幾乎要以為剛才那剎那的金光只是錯覺。
整個過程,不到一息時間。
然而,就是這短暫到幾乎可以忽略的反應,卻讓軒轅破天那雙始終淡漠的暗金色眼眸,驟然眯起,俊美的臉上,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神色變化——他的眉頭,微微皺了起來。
他盯著手中那枚已然恢復平靜的“溯源晶”,沉默了片刻,彷彿在仔細感應、確認著什麼。
半晌,他才緩緩抬起頭,看向臉色有些發白、不明所以的玄靈兒,又瞥了一眼她身旁瞬間氣息再次凌厲起來的秦川,聲音帶著一種複雜的意味,緩緩開口道:
“果然……有一絲極其微薄、近乎湮滅的帝血氣息潛藏。
淡到連‘驗血晶’都毫無所覺,卻能被‘溯源晶’捕捉到一絲遊離的‘源痕’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變得深邃起來,彷彿穿透了玄靈兒的身體,看到了某些更深層的東西:
“看來,當年姑姑自廢血脈,並非絕對徹底,或許在最後關頭,仍有一絲最本源的‘祖血印記’未曾散盡,隨著你的誕生,潛藏入了你的生命本源深處。又或者……”
軒轅破天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:
“是你出生之時,產生了某種極其罕見的隱性返祖現象,從父母雙方那稀薄到幾乎可以忽略的關聯中,意外喚醒、凝聚了這一點點屬於我軒轅氏的‘源血’。”
他收回“溯源晶”,看著玄靈兒,語氣恢復了那種平淡的陳述,但說出的內容,卻讓所有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:
“雖然這絲血脈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,在正常情況下幾乎不可能顯化,更無法帶來任何力量與天賦,嚴格來說,你依然算不得真正的帝族血脈者。但是……”
“按照最嚴格的族規界定,你的體內,確實存在帝族血脈痕跡,無論它多麼微弱、多麼隱性。”
軒轅破天的目光,再次轉向秦川,那其中蘊含的意味,已然不同。
那枚玉白色“溯源晶”核心處,淡金色光點微弱閃爍又迅速熄滅的瞬間,彷彿一道無聲的驚雷,劈在了玄靈兒的心頭。
她雖然不太明白那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的反應具體意味著什麼,但從軒轅破天驟然蹙起的眉頭,以及他隨後那複雜而深邃的目光中,她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祥的預感。
“表哥,這……”
玄靈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俏臉更加蒼白了幾分,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寫滿了不安與詢問。她下意識地又向秦川身邊靠了靠,彷彿那裡才是她唯一的安全港灣。
難道……那微弱的反應,就代表著那可怕的“高濃度帝血”?
難道她和秦川,終究還是無法逃脫那冰冷的族規枷鎖?
秦川敏銳地察覺到了玄靈兒的不安,握著她的手微微用力,一股溫暖而堅定的靈力悄然渡入,試圖安撫她紊亂的心緒。
他的目光則如同最警惕的鷹隼,死死鎖定軒轅破天,全身肌肉繃緊,體內力量奔流不息,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任何變故。
高臺上,玄天道人等人亦是氣息一凝,氣氛再次變得緊張起來。
然而,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,軒轅破天在皺眉凝視了那“溯源晶”片刻,並說出那番關於“潛藏帝血”與“隱性返祖”的推測後,臉上的凝重與審視之色,卻如同春陽下的冰雪,緩緩消融了。
他甚至輕輕搖了搖頭,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,那嘆息中似乎夾雜著些許複雜的情緒,是釋然?
是無奈?
還是別的什麼?
接著,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,軒轅破天手掌一翻,將那枚引發波瀾的“溯源晶”收起。
他再次看向玄靈兒時,那雙慣常冷漠、帶著審視與疏離的暗金色眸子裡,冰雪悄然褪去,竟泛起了一絲……堪稱溫和的波瀾。
“靈兒表妹,不必緊張。”
軒轅破天開口,聲音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平淡,也不再是那種宣讀律法般的漠然,而是難得地放緩了語調,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、近乎安撫的溫聲。
他向前微微踏出半步,這個細微的動作減少了些許壓迫感,繼續說道:
“這絲血脈潛藏極深,濃度更是低微到近乎於無,連最基礎的‘驗血晶’都無法激發,若非這更為精密的‘溯源晶’,恐怕連我也無法察覺。
它對現在的你而言,並無任何增益,既不會帶給你力量,也不會讓你擁有帝族的天賦神通,甚至你可能終其一生都無法感知、更無法動用它的絲毫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中多了一分鄭重,也隱隱含著一絲告誡:
“相反,它於你而言,或許還是個隱患。帝族內部並非鐵板一塊,規矩森嚴之下,亦有派系傾軋。
族中有些極端守舊的長老,對血脈純淨有著近乎偏執的追求。
若被他們知曉,哪怕只是一絲一毫的帝血外流,並且其後裔體內竟還殘存著如此隱晦的痕跡,哪怕這痕跡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,他們也極有可能藉此生事,以‘維護血脈純淨’為名,強行將你帶回族內監管,甚至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,但其中隱含的意思,讓玄靈兒和玄天道人都是心頭一沉。秦川的眼神也更加銳利。
“不過,”
軒轅破天話鋒一轉,目光落在玄靈兒那張與記憶中有幾分依稀相似、此刻卻蒼白不安的俏臉上,眼中那絲溫和之色更明顯了些,甚至還帶上了一抹追憶與淡淡的感傷。
“你母親,也就是我的姨母軒轅靜,與我母親軒轅清,乃是嫡親的姐妹。”
軒轅破天的聲音低沉了幾分,少了許多平日的傲慢,多了幾分屬於“人”的情感。
“她們自幼父母早逝,在族中相依為命,感情極深。我母親常說,姨母是她在這世上最親近、也最放心不下的人。”
他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時空,看到了某些久遠的畫面:
“當年姑姑執意要與你父親……與玄宗主結合,自廢血脈,離族而去,我母親雖未明面反對族中決定,但私下裡不知流了多少眼淚,傷心了許久。她一直覺得,是自己沒有保護好妹妹。”
軒轅破天重新將目光聚焦在玄靈兒臉上,那份屬於帝族天驕的疏離感,在這一刻似乎淡化了許多,他看著玄靈兒的眼神,不再僅僅是審視一件物品或衡量一個籌碼,而是多了一絲屬於血緣親情的、淡淡的溫度。
“你既是姑姑在世上的唯一血脈,”
軒轅破天的聲音很輕,卻清晰地傳入玄靈兒耳中。
“便如同我的親妹一般。母親若是知曉你的存在,定然也會……十分欣慰。”
這番話語,這番神情,與之前那個揮手重創劍無塵、以勢壓人、冷漠宣佈族規的帝族公子,簡直判若兩人。
不僅是玄靈兒愣住了,連秦川、玄天道人,乃至全場所有人,都有些反應不過來。
這位喜怒無常、高傲冷酷的帝族天驕,內心竟也有如此……柔軟的一面?
玄靈兒怔怔地看著軒轅破天,看著他眼中那抹罕見的、似乎不似作偽的關切與溫和,感受著他話語中提及母親時那份深藏的感傷,再想到母親與姨母當年的姐妹情深……
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暖流,猛地衝上她的鼻尖,讓她眼眶瞬間再次泛紅,水汽氤氳。
“表哥……”
她輕聲喚道,聲音哽咽,帶著難以置信,也帶著一絲終於找到“親人”的脆弱與委屈。
多年以來,關於母親、關於母親家族的疑問、孤獨與隱隱的自卑,在這一刻,似乎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。
雖然這位表哥出現的方式如此強勢霸道,但此刻流露出的這份基於母親血緣的溫情,卻像一絲微光,照進了她因帝族壓力而冰冷不安的心房。
看到玄靈兒泛紅的眼眶和那聲帶著哽咽的“表哥”,軒轅破天那完美到近乎妖異的臉上,冰冷之色又褪去幾分。
他幾不可察地輕輕嘆了口氣,彷彿卸下了某種沉重的面具。
“今日之事,到此為止。”
軒轅破天移開目光,不再看玄靈兒那惹人憐惜的模樣,聲音恢復了平靜,但已沒有了最初的咄咄逼人。
“你體內帝血之事,我會暫且隱瞞,不會主動上報族中,尤其是那些守舊派。”
他話鋒一轉,再次看向秦川,語氣重新變得平淡,卻少了許多殺意:
“秦川,記住你的承諾,保護好靈兒。”
說完,他不再多言,周身空間再次盪漾起漣漪,身影開始變得模糊,顯然準備離去。
“表哥!”
玄靈兒急急喊道,淚水終於滑落。
“我母親她……她現在……”
軒轅破天即將消散的身影微微一頓,留下最後一句飄渺的話語:
“姑姑之事……牽扯甚多,日後若有機會,再細說不遲。靈兒,保重。”
漣漪平復,人影無蹤。
只留下心情複雜難言的玄靈兒,若有所思的秦川,以及滿場兀自沉浸在“血神”陰雲與方才一連串驚人變故中、尚未徹底回神的眾人。
高臺上,玄天道人望著軒轅破天消失的地方,又看看淚流滿面的女兒,眼中神色複雜到了極點。
玄天劍尊等人亦是沉默不語,今日發生的一切,資訊量太大,需要他們好好消化。
而“血神將出”的陰影,與“天淵秘境”的考驗,已然如同兩座新的大山,沉甸甸地壓了下來。